“哗啦……”
温热的水拍打在冰冷的地面上,泡沫在华美的瓷砖纹路间留下白色的痕迹。
“不只十分钟。”直接跨进浴缸的公爵大人低声说,“你忘了,我可以向神祇借取力量。”
欧德差点没笑出声:“向你的神明借力量,用来绿祂?”
“既然婚契不算数,怎么能叫绿?”卡文迪许直起腰,解开皮手套下方的系带,将手套丢开,冲欧德挑眉,“或者,你不想知道怎么变回去了?”
“……”欧德的目光在卡文迪许将马甲撑得紧绷的胸肌上停留了半秒,又一路往下看到对方劲瘦的腰臀,嘴上不是很走心地啧了一声:“你竟敢威胁我。”
“你威胁我那么多回,总要允许我找回一次场子吧?”卡文迪许微微俯下身,撑在浴缸两侧的手臂肌肉线条因白色衬衫被打湿而格外清晰,最宽的那一圈束缚在黑色的皮质臂环下,卉张的肌肉几乎令硬质的袖箍不堪重负。
“……”欧德微微眯起眼睛,片刻后漫不经心地问,“没点儿别的诚意?”
“你想要什么?”浴缸的水因为多挤进去的身躯满溢而出,卡文迪许抓住了欧德压在浴缸两壁的手,“的确有一件事,或许是你想知道的。——之前船长死的时候,我听见了一阵钢琴声。”
“什么?”欧德眉心条件反射地一皱,“但我没听见,伊娃能看到监控,也没说她听——”
剩下的分析都随着变调的气息一道,被欧德死死压在嗓子里了。
卡文迪许亲吻他的耳翼:“还能多附赠一个情报……你知道人鱼最坚硬的鳞片下……就是这里,藏着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欧德:你好,你这附赠的情报正经吗?
注1:该坐标是洛夫卡拉夫特所著的《克苏鲁的呼唤》中对于拉莱耶的定位
注2:德鲁伊的解释在下章
第33章真的,他觉得这就是债……
浴室的地面被水淹了一轮又一轮,昂贵考究的衣饰散落一地。
中途大脑短暂恍神的间隙,欧德半靠在瓷白的浴缸边,有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他的手臂还无力似的垂在浴缸边沿,小臂和上臂根部留下的淤青指痕稍纵即逝。
——和绝大多数校园风云人物不同,欧德其实并不开放。倒不是说他反对交往自由,更多的是他对此没有兴趣——
童年真的能给人留下经久不变的烙印,以至于在父母去世十多年后,欧德仍旧没有任何兴趣爱好,在校园里除了吃喝睡,其余时间不是用来学习,就是在为未来进入政界提前铺路。
因此在面对欢愉时,他本该是拘谨的、不知所措的。
然而,在他骨子里似乎一直藏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疯狂,就像当年在树林里,他在母亲的辅助下第一次对着生命蓬勃的野兔开枪;在钱宁宅中,他一定要留大钱宁一命,故意当着对方的面将对方同胞的头颅吸食干净,再在对方愤怒的瞪视中割下对方的头颅。
也许他的父亲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一个怪物。
那些不正常的、反人性的欢愉像汽水中的气泡一样在四肢百骸中滋滋作响,能够束缚它的只有那点子祖父教会他的、他在内心坚守的道德底线。
这就让眼下这档子事更加难能可贵了——还有什么场合,能比眼下这种活动更适合尽情释放疯狂呢?
人鱼骤然翻身,带得浴缸中所剩无几的水骤然掀动。
卡文迪许的手稳而有力地掐住他腰际皮肤与鳞片的交界处,没容许他砸下来:“你的上司没给你安排心理咨询,解决你这喜欢自虐的问题?”
挣扎、扭打,欧德似乎很喜欢在亲近时增添一点类似的小元素,不管谁受伤都能让他更亢奋。
红发的特工皱眉轻啧了一声,带着点沙哑的嗓音不耐道:“不喜欢就结束。”
那也没有不喜欢到要直接结束的地步……卡文迪许的脑子里过着一些欧德作为人类很难理解的逻辑链,攥住欧德的手腕将人重新拽进怀里。
倒霉的浴缸又裂了好几回,都被卡文迪许随手恢复。浴缸里的水没了又放,放了又没。
等到最后结束时,终于变回双腿的欧德撑着洗手池边沿缓了好半天,肌肉的不适感才被愈合能力完全消除。
停止打哆嗦的欧德微微偏头,审视地注视着镜中的自己逐渐褪去皮肤上的潮红,没忍住啧了一声:“幸好你是个瞎子。”
“……?”正重新系着领结的卡文迪许倍感莫名,有种好好做自己的事突然被小狗咬了一口的错觉。他放下手,虚心求教:“为什么?”
“你要是不瞎,我们可能现在还没结束。”欧德很难不升起一种庆幸感,毕竟他再疯,说到底也就是个人类,后半截他就开始吃不消了。然而某个比他还记仇的家伙非得把他那几句“牲口”的呵斥罪名坐实,搞得他后半截一直在昏昏沉沉间自省:记仇真不是个好习惯。
但现在西装重新穿上身,欧德的想法又一百八十度大转折了。
他在心里冷嗤:我记仇,那都是被动反击,别人招惹我我才记。那狗东西是吗?明明就是因为有人先狗,他才骂的,他凭什么被记仇,卡文迪许凭什么记他的仇?
欧德系上最后一颗纽扣,刮了卡文迪许老大一眼,才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卫浴。
卡文迪许在冥冥之中仿佛感知到了这一眼,抬腿跟上:“我想——”
“什么都别想。”欧德不客气地打断,“你要的服务我还了,再有别的什么事,先琢磨清楚捕梦小镇的校长是怎么暴毙的,再来跟我搭话。”
他没管停住脚步的卡文迪许如何梳理思绪,直接往船中段赶。
踩了一脚的海藻绿泥抵达宴会厅时,就听见紧闭的大门里传出充满愤怒的吵嚷声,浮士德和伊娃像两个门童似的杵在门外守着,看见他来了,浮士德才拿下口中的雪茄,冲他打了声懒洋洋的招呼:
“呦,真没做就赶回来了啊,工作态度值得嘉奖。”
“……”欧德眼神微移了一下,难免有几分心虚,“里面在吵什么?”
“还能是什么,”浮士德嗤笑,“知情权、谁来负责、怎么负责……政客不就是这样?只要还剩一口气,就为利益撕逼到最后。”
浮士德面色如常地说着,仿佛自己并不是政客中的一员。紧跟着他又调侃:“幸好你加入了GORCC,不然在里面撕逼的人说不准就有你一个。”
欧德挺诚恳地说:“我觉得我升职没这么快,抬举我了。还是说正事吧——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们现在的目标其实很明确:把里头这帮还在精力活现地吵架的政客们安全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