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痛
不能开车,也没有其他交通工具,他们只能步行,幸好都还算年轻,身体受得住。
从南山镇出发,一路向西南走去,尽头就是次高峰——南山雪顶。
最高峰是距离距离南山雪顶不远处的南雪峰,直愣愣的一个三角体,占地面积极小,根本没办法攀登。
这两者距离极近,紧紧挨着,在高度上也大差不差,所以攀岩选手大都选择从南山雪顶部分攀登,遥望南雪峰。
而对于游客以及研学团体而言,南山雪顶的知名度远远高于南雪峰。
远处层峦叠嶂,云雾在周身穿行,越是往上走,天空好像越来越近,似乎已经身处在云海之中了。随手一抓便能抓到一缕云雾,只是抓不紧,风还没来得及吹,就从手中飘走了。
“早知道不让林老走了,”吴力停在原地,等气喘匀了:“怎麽也得让他试试爬山是什麽滋味。”
早饭之後林老接到了来自学校的电话,关于坠崖学生有消息了,他将相关信息都发到了研学基地,让林老注意查收。
林老本想着跟着一起登顶之後下午再回去,但被吴力制止了,他这麽说:
“等上了雪顶你那双腿估计都没法下山了,还想着之後连续踩上几个小时的油门?”
林老的腿一直不怎麽好,但平时并不影响正常生活。他觉得自己没什麽问题,但还是被吴力推搡着丶稀里糊涂地上了车,踏上了回研学基地的路。
现在这个时间,不管什麽信息都先紧着拿到手,战线拉得太长,就容易出太多变故,但他没说出口,有些话不说其实大家心理都清楚,不需要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强调。
此时吴力也不过说说而已,说完又自己嘟囔着什麽他那腿还是算了,然後继续往上走了。
之前游客多过一段时间,从南山镇到雪顶周围的路还算好走,只是在冰雪的覆盖下,有些找不清路到底在哪,再加上地滑,山坡比较陡,他们在向导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一不小心就踩了空。
这段路他们走了很久,聂闻气喘吁吁地,弯着腰近乎匍匐一般地爬山,空气越来越冷,冷风刺鼻,好像空气到了肺部都还没温暖一般,等再次呼出来之後,又凝结成了一片片白雾。
没人愿意在这种情况下多说话,只有向导偶尔的提醒声响起:
“小心,从这边走。”
等马上要到雪顶的时候,阳光已经大好,高举双手,再踮起脚尖,好像就可以触摸到太阳。
向导在这里停住了,他看了眼腕表的时间,大概九点钟,于是就向大家说道:
“那我十二点的时候在这里等你们?”
衆人已经走在前面,向他挥手致意,算是答应了。
向导又在他们身後加了一句:“记得别走太远。”
他们又挥了挥手。
身上的登山设备一应俱全,包裹得严严实实,所以现在还算不上冷,今天又不是什麽阴天下雪的日子。
就像昨晚的繁星带来的预兆一般,今天是个好天气。
雪顶十分广阔,但并非平原,沟沟壑壑仍有不少,走的时候仍旧要小心,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大地,远处南雪峰露出了一个尖尖,如同平地起了一根针。
这根针就在雪顶的波动起伏之中若隐若现。
吴力蹲下了,将背後的旅行包放在雪地上,白雪瞬间被压出了一个坑,雪层比较厚,几乎高过他们所穿的登山靴。
他在背後的旅行包中摸索,危浩南站在近处略高些的山丘上望向远处:
“这范围也太大了!”
登山眼镜在这个时候显得分外碍事,聂闻将登山眼镜取下:
“不急,先采样。”
远处吹来了一阵风,刮起了表层的一层雪,吹得人有些难受,他捂住了肚子,下一刻就蹲在了吴力跟前。
“分析仪带来了吗?”
吴力将东西举到了聂闻面前,还没等聂闻结果,他就一一罗列在雪地上,没想到刚放下就陷了进去,大些的东西还能看得见,稍微小点的试管镊子什麽的,他们怕放一会儿就找不见了,聂闻还是就从他的手中接过来了。
危浩南也凑了过来,然後被吴力一个人塞了一堆样本袋,以及小铲与镊子等物体:
“一人负责取雪样,一人负责取土样,然後在样品袋上写下区域,这是GPS测量仪,用来测定区域的。”
他将分子分析仪放在了脚跟前,然後又拿出了小铲,选了一块干净的雪地,取了些雪,一部分封袋,一部分放到了分析仪当中。
吴力吸了吸鼻子,嘟囔道:“不可能留不下什麽痕迹。”
“什麽?”危浩南正在剖雪,试图从刚刚登山的这一块雪地下取得一些土壤:“吴教授,你说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