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揉着眉心,
润润之二字,真令他摧心肝。
粥定然要甜甜的,
以当地巡抚的名义,布施给她喝。
如果能做到不露痕迹的话,再做两道芋圆子给她罢。她就喜欢吃那东西,她还给他做过呢。甜甜的,他也觉得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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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佳年和润润这一路走得十分艰辛。
润润带病,又是个柔弱的小姑娘家,走路缓慢。
张佳年虽有心背着她,但他自己昨日也挫到了肋骨,只吃两个烧饼,体力虚耗,无法长时间负人。
两人只能互为拐杖,搀扶行走。
好在客栈那一次官兵搜人,他们再没遇见过当兵的。
润润病恹恹的,却也为当地的物産丰富惊讶,强打精神。
她出来了,自由了,什麽新鲜果子新鲜事物皆想尝试尝试,看到好吃的便想买。她困在闭塞的宫里时,何曾见过这般广袤天地。
张佳年担起大哥哥的责任,阻止她贪玩贪吃。他们在逃命,须得时刻谨记着。
润润手里攥有银子,没法换那些好吃的到手。失落沮丧之下,烧得更重。
张佳年焦急,欲给润润租一辆乡下小驴车,暂时载一载他们也好,他的腿也跟灌了黑醋似的酸死了。
前方有河,这几日下雨水位暴涨。
张佳年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这一路上本拒绝和任何陌生人说话,但大河拦路,不得不和船家套近乎。
此时恰好另有两位外地客商要与他们一道渡河,张佳年瞧那两人平头正脸,慈眉善目,勉强答应同行。
船间,润润低低咳嗽,
那两位客商似是行医出身,问:“姑娘可是风寒了?”主动提出来要为她医治。
观他们随身带有一个檀木小药箱,里面银针丶纱布丶解毒丸,百药俱全,哪似寻常客商,专业行医的也自惭形秽。
事出反常必有妖。
润润刚要道“好,我肺里可疼可疼啦”,张佳年戒备起来,将润润捂在身後,阻止那两个客商接近半点。
“二位想做什麽?”
客商礼貌道,“萍水相逢,恰逢这位姑娘患病,诊治一二,并无恶意的。”
带着笑,似笑面虎。
张佳年更加谨慎,
既是萍水相逢,为何无缘无故给他的润润治病?别是箱子里有什麽蒙。汗药,想掳了润润去吧?
“多谢好意。上岸後,我们会自行去医治。”
那两个客商语塞,神色极为遗憾。
张佳年蹙着眉,将润润护在怀里。
润润面色发红,咳嗽得越来越厉害,哀然望向佳年。
她好难受,快要把肠子呕出来了。
“佳年……”
张佳年脱下外袍披给润润,自己被河面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船舱狭小,和那两位客商擡头不见低头见。
润润一声声咳嗽入耳,客商他们手里有药,观这位小姐面色苍白,定然着风寒了,发低烧能把人烧坏的,坐视不理怎麽行,再次提出要为润润医治。
他们过于热心的反常态度,更引张佳年怀疑。
张佳年牢牢把润润挡在身後,像母鸡张开翅膀护着小鸡似的。
“不劳费心。”
药,他已为润润买过,润润这几日奔波劳碌,自然病好得慢些。
这两个江湖庸医,通不通医理且遑论,莫名其妙好心相助,定然藏着鬼蜮伎俩,没准是人牙子见润润生得漂亮,想把她迷晕带走,他张佳年万万不能答应。
润润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他宁肯丢掉自己性命也要护润润周全。
两客商无奈,他们均是慈眉善目丶须发皓然的老者,一生悬壶济世,在宫廷为医,还是第一次被认为是人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