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罩房离开,江韬略直奔前院的倒座房,堵住虹玫的去路。
虹玫睃趁一圈,便不再守着规矩客客气气,“让开。”
“不让。”
“公子要纠缠奴婢到何时?”
“到你答应我。”
虹玫偏过头,“生在世俗里,奴婢与公子没有可能。人言可畏。”
“你不喜欢富贵荣华,我可……”
“奴婢是世俗中的俗人,怎么不喜欢富贵荣华?奴婢是自卑。”
江韬略垂着眼,双手不自觉收拢,“那我在你面前更自卑,你能骄傲些吗?父亲比大多数高门家主开明,不会阻挠,念念更不会,又何必在意外人的看法?你只需直面自己,是否中意我?”
虹玫无言,老爷和小姐不会阻挠,可她早被江氏宗亲不止一次地敲打过,那些人也算外人吗?
江韬略上前一步,缓慢伸出手,扣住虹玫的肩,“我中意你,愿意等你。”
贤妃寝宫内,卫扬万为自己的母妃削了一个梨子,“母妃尝尝。”
还在“养伤”的郭贤妃瞥了一眼佚貌又青涩的儿子,啧啧不已。
白长了张精明脸,傻兮兮没心没肺。
金簪花钿的妇人恨铁不成钢,推了推儿子的脑袋,“大理寺卿近来可与你讨论过朝中要事?准备如何招揽魏钦?”
吏部,居六部之首,铨选文臣,魏钦年纪轻轻坐上吏部左侍郎的位置,又是御前红人,前途无量。
卫扬万咬了一口被母妃拒绝的梨子,“您可别忘了,陶谦差点要了魏钦的命,还如何招揽?”
“陶谦死了,这笔账就算在了他的头上,跟咱们有什么关系?魏钦与太子不和,势必在羽翼丰满后扶持一个皇子,你要等弟弟们捷足先登吗?”
“魏钦与儿臣也不和啊。”
“那不一样,太子觊觎魏钦之妻。”郭贤妃被儿子的蠢气得头胀,扶了扶抹额,“尽快招揽江家翁婿为己所用。”
陶谦的折损于他们极为不利,急需新的势力填补空缺。
卫扬万抱着脑袋走出宫门,苦兮兮的,他又不是没努力过,可事与愿违啊。
少年来到江府后巷,闷闷地坐在青石路上,自己又没有三寸不烂之舌,如何说服这对人精翁婿?
母妃是在强人所难。
有记忆起,他就是被母妃耳提面命揠苗助长的呆瓜。
“咯吱。”
江府后门被人拉开,一条乳白猎犬蹿跳出来,直奔来不及起身的少年。
“啊啊啊!”
“汪汪!”
绮宝扑到卫扬万身上。
江吟月不紧不慢来到快要吓破胆的少年前面,居高临下地问:“你来做什么?”
她早在二楼的窗前望见鬼祟的他和……站在树杈上的邹凯。
这对主仆还真是……特别。
被绮宝当成大玩偶的卫扬万龇牙咧嘴道:“把它支开。”
“求我。”
“求你了,求你行了吧!”
江吟月拉过绮宝,踢了踢少年,“什么事?”
“来收买你爹和你相公。”
“那你来错地儿了,魏钦不在府上。”
“你们闹和离?你可别与太子皇兄旧情复燃,于我不利!”
江吟月又放出绮宝,吓得少年吱哇乱叫。
须臾,两人靠在墙根,有一搭没一搭地互损。
损着损着,江吟月学少年席地而坐,恣睢一回,“日后做个闲散亲王不好吗?非要争权?”
有朝一日,若太子登基,很可能拿他这个又争又抢的三弟杀鸡儆猴。
“我名讳里的扬万二字是随便起的?父皇对我寄予厚望。”
江吟月懒得提醒他太子的名讳里还有个“宸”字呢,“傻兮兮的。”
“娇滴滴的。”
“缺心眼。”
“娇气包。”
两人互“啄”着,直到一抹绯红出现在巷子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