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吟月怔怔望着灯影笼罩的魏钦,还来不及设身处地感受他幼时的悲惨经历,被懿德皇后的名讳惊得一动不动。
面色煞白。
“你在说什么?”
“小姐听到了。”
“你在说什么?!”
江吟月突然暴喝,惊到了门外守夜的婢女和婆子。
“小姐?”
“退下。”
江吟月定定凝着与自己半步之遥的男子,一滴眼泪溢出眼眶,“你的名字。”
暴喝转为沙哑的问话,淡淡的清冷。
“卫逸赫。”
江吟月垂下脑袋,在阒静中颤抖起肩膀。
衣裙上的凤蝶沾了湿,仿若蝶翅被打湿,不再呈现若隐若现的灵动。
一切都连贯顺畅了,魏钦卓绝的武艺、谈吐、见识、胆识,他的别扭、冷峻、寡言、倔强,都能解释得通了,于她不是恍然,是当头一棒。
崔诗菡!
难怪他可以奋不顾身跳进水中救人,难怪他们之间有着隐隐的牵绊。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她被骗得彻底。
魏钦入赘江府就是一场崔氏的谋划,他们的目标是她的父亲,逼迫她的父亲妥协,成为他们锋利的矛。
除此之外,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江吟月抬起婆娑泪眼,仿佛金玉良缘是一场镜花水月,她再一次赌上真心的喜欢,不过又是一场笑话。
“小姐。”
“别碰我。”
泪水决堤。
“魏阁老,不……”江吟月用手蹭了蹭眼角,“大皇子心好狠,在我被骂到体无完肤的时候再补一刀。”
欺骗与利用,利用当初那个最无助的她。
死在三年前的江吟月好像活过来了。
被兄弟二人接连捅刀的江吟月在痛苦中清醒了。
第62章
魏钦欲上前,被一只小手抵住胸口。
“你不要再靠近我。”
江吟月垂着脑袋,声沙哑,人颓然。
自以为的欢快大戏,到头来不过是一出独角戏,花旦唱得动情,小生置身事外,冷眼漠观。
“你走吧。”
“我去哪儿?”
魏钦站立不动,此心安处是吾乡,眼前人是心上人,有多喜欢她,连自己都不清楚,还能去哪里?
哪里都不及她身边,他想要抱抱她。
亦如卫溪宸得知真相的那个晌午,她哭着问他能不能抱抱她。
可垂在身侧的手僵得发硬,近在咫尺的人儿成了可望不可及的月,孤零零悬在天边,被乌云环绕,无助脆弱,散发微弱的光。
屋外冥冥云欲坠,雾笼星河雨霏霏。
魏大学士被逐出家门时,仆人们毫无察觉,绮宝晃着尾巴“送”至后院大门。
流落街头的大学士走在幽静无人的长街,微湿衣衫,几分孤绝。
一把油纸伞撑在他的上方,清雅文官与威仪武将并肩而行。
“回府吗?”
“不到时候。”
神机营主帅崔蔚一手执伞,一手背后,与魏钦慢慢走着。
“江嵩出城了。”
听舅舅的口气,魏钦了然,那边也谈崩了。
意料之中。
崔蔚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外甥执意暴露身份,他并不认同,都等了十七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何不等暴君病重,被太子架空那一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