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镇抚司衙门口。
韩厉翻身下马,腿一软差点跪地上。他扶着马鞍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往里走。
内伤没好利索,胸口还闷得慌。但他不能在外头露怯。
“韩帅回来了!”门口的守卫喊了一嗓子。
整个衙门炸了锅。
李二不在,韩厉是这里最大的。他一进门,文书、差役、侍卫全涌上来,七嘴八舌地问。
韩厉没搭理,直接走到正堂,把刀往桌上一拍。
“备马,进宫。”
“韩帅,您这伤——”
“备马。”
一刻钟后,韩厉骑着马往宫城方向走。街上的人看见他,纷纷让路。一是怕他身上那股杀气,二是认出他身上的镇抚司官服。
神京的人都知道,镇抚司现在惹不起。
宫门口,侍卫拦了一下。
“韩帅,女帝有旨,您回来直接进去,不用通报。”
韩厉愣了一下,心里热乎了一下。
赵灵溪知道他要回来。
他大步流星往里走,经过三道宫门,到了议事殿门口。
殿门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
“臣以为,镇国公在外征战已久,军权该收回来了。”
“附议。武将坐大,自古以来就是祸患。”
“女帝陛下,此事不能再拖了——”
韩厉一脚迈进去。
“谁说要收镇国公的兵权?”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血腥气。议事殿里七八个文官,齐刷刷转过头来。看见韩厉那张脸,有两个脸色当场就白了。
韩厉脸上还带着伤,左边脸颊一道深口子,结了黑紫色的痂。身上的衣服换过了,但领口露出一截绷带,渗着血。
他往那一站,像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
“韩厉。”赵灵溪坐在上,放下手里的茶盏,“你回来了。陆承渊呢?”
“回陛下。”韩厉抱拳,声音沉,“陆帅在后头,护送一群孩子。末将先回来报信。”
“孩子?”
“漠北孤儿。骨修罗圣尊用活人炼煞魔,把好几个部落屠光了。剩下些孩子,陆帅不忍心丢下,带着一起走。”
殿里的文官们脸色各异。有几个低下了头。
赵灵溪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说。”
韩厉把漠北的事说了一遍。白骨塔、骨修罗圣尊、碎片、北海卫队。他说话不拐弯,直来直去,但每句话都像刀子,扎在那些文官心上。
说完了,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一个文官干咳一声,开口了“韩帅,你说那个北海龙君……真有那么厉害?开天辟地境?这世上哪有什么开天辟地——”
“我没见过。”韩厉打断他,“但骨修罗圣尊在那人面前,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骨修罗圣尊杀了我三百多个兄弟。你觉得他弱吗?”
那文官不吭声了。
“还有,”韩厉往前走了两步,盯着那文官,“你刚才说要收陆帅的兵权?行,你去收。你去漠北,你去西域,你去跟血莲教打。打赢了,兵权给你。”
那文官脸色涨红,嘴唇哆嗦。
赵灵溪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诸位爱卿,还有话要说吗?”
没人吭声。
“那就散了吧。韩厉留下。”
文官们鱼贯而出,走的时候脚步都比平时快。最后一个出门的时候,韩厉听见他在外头长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
等人都走了,赵灵溪的脸色沉下来。
“伤多重?”
“不轻。”韩厉老实说,“骨修罗圣尊那一剑,差一寸就捅穿心脏。陆帅给末将灌了一颗混沌青莲的莲子,保住命了,但要养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