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对沈烨说的,显然不欢迎他进入女知青的宿舍。
沈烨点点头,站在了门口,像一尊门神。
林薇僵硬地、一步一步地挪进那间,她住了还不算久的宿舍。
她的铺位在最里面。
东西不多,一个旧木箱,一个打着补丁的行李袋,床上叠放着单薄的被褥,墙上挂着几件洗得白的衣服,还有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放在窗台上。
同屋的其他两个女知青都不在,或许是不想面对这尴尬的场面。
林薇默默地开始收拾。
每拿起一件东西,都能感觉到门外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她能听到外面隐约的议论。
“。。。真就这么嫁了?”
“不然能怎么办?名声都那样了。。。”
“便宜那个乡下人了。。。”
“听说昨天打了不少野物呢,也算因祸得福?”
“呸!一点肉就打了?真没骨气!要是我,宁可回城接受批评也不受这委屈!”
“回城?说得轻巧,那种事闹大了,回城就能有好果子吃?”
这些话语碎片像冰冷的石头,一块块砸在她心上。
她快地将所有东西塞进箱子和行李袋,动作近乎粗暴。
最后,她拿起那个搪瓷缸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塞进了行李袋。
当她拖着沉重的箱子和行李袋艰难地走到门口时,沈烨伸出手,默不作声地接过了最重的箱子。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那个之前嗤笑的高个子女知青突然又开口了,声音尖细
“林薇,这就走了?以后就不是我们知青点的人了,是光荣的贫下中农家属了,恭喜啊!”
这话像是祝福,实则满是奚落。
另一个女知青也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
“是啊,以后就不用跟我们一样天天啃窝头下地受苦了,真好命哦。”
林薇的脚步顿住了,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沈烨猛地回头,目光如冷电般扫过那两个女知青。
他的眼神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压力,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最龌龊的心思。
那两个女知青被他看得心里一毛,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闭上了嘴。
沈烨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回身,一手提着箱子,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去碰林薇,只是沉声道
“走了。”
他率先迈步,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替她隔断了大部分恶意的目光。
林薇低着头,死死攥着行李袋的带子,快步跟在他身后,逃离这个让她尊严扫地的地方。
走出知青点的院子,路上的村民同样投来各种目光。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不屑。
“看,就是他俩。。。”
“真领证了?”
“啧啧,这城里姑娘,算是栽这小子手里了。。。”
“沈家小子也是,啥锅配啥盖吧。。。”
沈烨始终面无表情,步伐稳定。
林薇则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紧紧跟着,头几乎要埋进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