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并不是刨根问底的性格,关心两句後便换了话题,但中原中也却没有再聊下去的兴致了,扯了两句便匆匆回到办公室。
……太宰这家夥,翘班翘得真及时,今天就不骂他了。
中原中也心中无语又庆幸,慢慢落座,带着手套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扶手。
平时坐惯了的位子,今天却哪哪都不对劲。
很快,更不对劲的东西出现了。
中原中也喜欢狗,多年前起就想养一条属于自己的狗,碍于忙碌的工作时间一直没能实现,但养狗的决心之强烈,早就付诸了行动。
比如说,他的公寓阳台安装了防护围栏,橱柜里有没开封的狗粮,项圈和笼子也准备了好几款。
除此之外,还有为了观察宠物专门安装的监控摄像头。
当中原中也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面无表情,连接起了从未使用的监控之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再次卷上心头。
**,怎麽搞得他像个变态偷窥狂一样!
他强迫自己专注,眸光深蓝,比清剿叛徒时还要冷冽。
门窗都上了锁,重要的文件都被他提前带走了,三餐会有人定时送过去。
他不是太宰那条内心阴暗的青花鱼,家里没有审讯室。但公寓再宽敞,也无法掩盖这样的配置已经和人身□□相差不多的事实。
监控对得起它不菲的价格,开啓时没有丝毫声响,画面在昏暗条件下依旧清晰。
他甚至能看清床上的人紧闭的眼睫。
青年紧紧贴着墙壁,蜷缩在一侧,被子盖得很严,只露出鼻尖以上。公野睡得很沉,从昨晚到现在,连续有十几个小时。
从检查报告来看,他的体质弱,恢复能力却反常的强,不然昨天也不会那麽早清醒。
中原中也特意多看了两眼,确定他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才关掉监控。
睡着总比醒了省心。
……
不知道是不是某人故意的,他今天的工作比平常多了两倍,还都是些麻烦的文书。中原中也加班到凌晨,被一箩筐棘手的报告搞得头晕脑胀。将钥匙怼进锁孔时,脑子里全是乱窜的字符。
他按着胀痛的额角,长呼一口气,闷闷地扯开领结,准备冲个澡就去蒙头大睡。
黑暗中,他突然听见了一道突兀的抽气音。
这里是他的家,哪怕不开灯,中原中也对所有物品的位置都一清二楚。他几乎是瞬间就找到了声音的源头,还未摘下手套的手掌一把扼住冒犯者的脖颈。
手下颈项纤细,微凉的温度没能穿透布料,反倒是被他掐出一道红印。
灯光亮起,中原中也一愣,却没松开手。
他皱起眉,冷冷道:“你待在这里做什麽?”
公野脸上最後一点血色消失,张了张唇,茫然而不知所措:“因为,你还没回来。”
“外面很危险,我知道,不会出去的。”他的声音低下去,尾音几不可闻,“但是我留在这里,会不会连累你……”
中原中也:“……”
他也没想到随口胡诌的借口会成为回旋镖,扎得还挺准。
糟了,良心有点痛。
他松开手,对方白皙脖颈上的红痕落在他眼里,中原中也忽地不自在起来。
“我只是工作忙,”他不太习惯,语气生硬,“不用等我。”
公野垂下的睫毛纤长,打下一片脆弱的阴影。虚弱,苍白,狼狈,沉默,飞虫停在窗棂的动静都会使他惶惶如惊鹭,却被折断了翅膀无法飞逃。
和中原中也印象中那个永远游刃有馀丶微笑如假面的黑衣青年相比,産生了一股强烈的丶极具冲击的违和感。
本来就不熟,此刻中原中也忽然难以判断,以前的和现在的,究竟哪一个更顺眼。
“请让我等你回来吧,”现在的这一个低低地说,像在乞求,“对不起。”
中原中也沉默半天,捡起掉落的外套,“随便你吧。”
两个人均略过了刚才那场未遂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