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会躺在主卧这张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
是谁把他挪过来的?什么时候挪的?他竟毫无印象。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明媚的阳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胃部那令人绝望的绞痛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病初愈般的舒服,就是四肢软绵绵的,提不起什么力气。
他侧过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那里是空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体,慢慢坐起身。
奇怪的看着盖在身上的双层盖被,目光扫过床头柜时,他顿住了。
柜子上放着一杯清澈的白水,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杯壁——是温的。
水杯旁边,整齐地摆放着昨晚陈医生开的那几盒药,每种药的用量和服用时间都被细心地用笔在药盒上做了标注。
药盒下面,压着一张质地精良的便签纸。
他拿起便签纸。
上面是几行凌厉、熟悉的字迹,是霍昭的亲笔:
“按时吃药,温水送服。
早餐在厨房,已备好。
今天在家休息,勿去公司。”
字迹简洁,内容直接,依旧是那种命令式的口吻,和他平日里说话的风格如出一辙。
然而,看着这张便签,方星河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极其异样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悄然蔓延开来。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夜…
那覆在自己胃部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按摩揉搓的大手;
那条现在还盖在他身上的温暖厚实的羊绒毛毯;
那一声仿佛来自遥远梦境深处的叹息;
还有那模糊记忆中,似乎有人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从沙发抱回床上时,那沉稳有力的臂膀和胸膛传来的温度……
这些朦胧的细节,像一道道微弱的光,与他一直以来认知中那个冷酷、强势、掌控欲极强的霍昭形象,产生了剧烈的、令人困惑的冲突。
那个男人,会做这些事吗?会发出那样的叹息吗?会……如此细致地准备温水、标注用药说明吗?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那丝微弱的暖流,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沉寂的心底,悄然荡开了一圈细微的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他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落地时仍有些虚浮。
他慢慢走到餐厅,张姨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淡的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