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背信弃义之国,今日割让三镇,明日他便想要整个河北!”
“待我朝无险可守,无兵可用,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其宰割了!”
陈过庭的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可惜,应者寥寥。
唐恪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陈御史,你这是要陷陛下于不义,陷万民于水火啊。”
“你口舌之利,能退得了城外十万金兵吗?”
“你一腔热血,能填得满金人的欲壑吗?”
这诛心之问,让陈过庭气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是啊,光靠嘴,是说不退敌人的。
也就在这时,赵桓要等的那个人,终于跳了出来。
中书舍人,聂昌。
一个在历史上都留下了名字的铁杆投降派。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的赵桓,砰砰砰地磕起了头。
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陛下!老臣聂昌,泣血叩奏啊!”
“三镇乃身外之物,宗庙社稷才是根本!”
“若因为区区三镇之地,而让我赵氏百年江山毁于一旦,我等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
“陛下,不能再犹豫了!”
“再犹豫,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头撞击着冰冷坚硬的金砖,发出的声音,让整个大殿都为之一静。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聂昌。
好一个为国为民的聂舍人。
赵桓看着他,笑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龙袍的下摆,在地上拖出一道华丽而冰冷的弧线。
他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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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他们的皇帝。
唐恪和耿南仲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们以为,皇帝被说动了。
赵桓走到聂昌的面前,停了下来。
他低着头,看着这个还在用生命表演的“忠臣”。
“聂卿。”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的意思是,只要朕割了地,金人就会退兵?”
聂昌猛地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却带着一丝狂热。
“正是!陛下圣明!”
赵桓又问。
“去年,我朝赔了金人五百万两黄金,五千万两白银,为何他们今年又来了?”
聂昌一愣,随即强辩道。
“此一时,彼一时也!上次是他们贪婪,这次……这次只要我们拿出诚意,他们必会信守承诺!”
赵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一个诚意。”
他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提高。
“朕想问问你们!”
“金人兵临城下,你们不想着如何御敌,不想着如何备战,却只想着如何摇尾乞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