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榆笑道:“我和谢菲菲约好去她家里吃饭,找不到她家,过来问问路。”“谢菲菲?”孙在良难掩惊讶,“她邀请你去家里吃饭?”姜榆笑了起来,有些意味深长看着他。还得多亏你呢,全靠你衬托。“是呀,我帮了她一个忙,她父母感谢我,邀请我去她家里吃饭,我不好意思拒绝,便厚着脸皮上门了。”孙在良到现在还在为得罪了谢菲菲扼腕,却没想到,自己努力了这么久都没得一个好脸的女同志,姜榆轻松拿捏了。“你帮了她什么忙?”姜榆勾着唇角,笑眯眯地歪了下脑袋。“她差点被狗咬了,我帮了她一把。不然要是被这只狗咬上,得被撕下好大一块肉呢。”孙在良:“……她差点被狗咬了?什么时候的事,谁家的狗这么凶?”姜榆掩嘴轻笑,“一条野狗,孙同志那么关心做什么,好打听清楚,下回自己英雄救美吗?你对女同志的事这么关心,你对象都不管你的吗?”孙在良脸色一僵,“什么对象?”“哎呀,那二厂的女工不是你对象吗?你都送人家红丝巾,我都看见啦。你什么时候结婚呀,我估摸着你也不会邀请我,那我就提前跟你说声恭喜吧。”姜榆脸上挂着笑,但孙在良听着就是觉得不舒服。好像被人内涵了一般。“姜榆同志,你误会了,那是我妹妹。”姜榆一愣,“妹妹呀?你们城里人真会玩,还和妹妹亲嘴呢?哦我懂了,谁能说情妹妹不是妹妹呢?行吧,我先走了。”她挥挥手,往谢菲菲家去。孙在良气得够呛,“什么人啊。”贺庭岳冷冷瞥了他一眼。孙在良汗毛竖起,忙道:“岳哥你别误会,我和那个女工真没关系。”而后又状似不经意说了句:“这姜榆了不得,一开始见我们清高得跟什么似的,后来又和我搭讪,转眼又攀附上了谢副厂长家。”贺庭岳没接话,反而淡声问:“你追求过谢菲菲?”一语中的。被说中心事的孙在良脸色大变,“她没答应我,我和她没关系!”正因为谢菲菲没答应,他才敢这样玩。不然那不是耍流氓了嘛。贺庭岳嗤然,抬步往前,牙尖嘴利。孙在良怕是到现在还不知道,姜榆口中那只“狗”,说的就是他。而“牙尖嘴利”的姜榆,此刻已经到了谢菲菲家。谢菲菲赶忙拉着她进屋,“怎么这么晚?”姜榆道:“一开始没找到你家,后来遇见了孙在良,真晦气。”谢菲菲扑哧一声笑了开来,深有所感:“确实晦气。”她拉着姜榆进屋,“这是我爸妈。”“叔叔阿姨好。”姜榆落落大方打了招呼。黄英目露惊艳,起身握住了姜榆的手。“老谢啊老谢,我在北城这么多年,可从没见过比小姜还标致的闺女。”而且双目清明,气质大方,这样的闺女她一看就觉着喜欢,肯定不是坏的。谢晋昌朝着谢菲菲笑道:“你这朋友一来,你都被比下去了。”谢菲菲爽朗一笑,“这有什么,我那会儿一眼就瞧见了姜榆,她就是比旁人好看。”姜榆嗔道:“那我要是不好看,你就不和我交朋友啦?”“那当然不是,不过肯定不会认识得这么快啦。”谢菲菲调皮地眨眨眼。黄英去厨房,叫人摆饭。“那是我家景姨,跟着我妈从外地过来的,她做的淮扬菜很地道,等会儿你多吃一些。”其实是保姆,但对外肯定不能这样说,只说是远房亲戚,过来帮忙的。等坐下吃饭,黄英才和姜榆闲聊,说起她的情况。提到读书问题,姜榆道:“我只读过初中,家里条件不好,就没读下去了。”这初中都是她一哭二闹才得来的机会,王美丽哪里会供她上高中。加上她上中学那会儿,学校正乱着,好些高中都停办了,去了还不如不去。黄英略带惋惜:“这倒是可惜了,不然像你这么伶俐的孩子,成绩肯定很好。”姜榆觉得谢菲菲肯定是遗传了黄英,都是颜控。只要长得好,便是样样都好。装病“我虽然没上高中,但我有保持阅读的习惯,之前还给杂志社投过稿呢。”姜榆随口说道。王美丽能纵着她偶尔犯懒不干活,也是为着这稿费。但前几年闹得凶,写文章得愈发谨慎。后来杂志社停办,她就没写了,惹得王美丽很是不满。听到她投过稿,黄英来了兴趣:“你笔名是什么?”“就叫小江,和我的姓同音,不过是江河的江。”主要是怕惹麻烦,不敢留真姓。黄英想了下,好像有些印象。“你都投过什么杂志?”姜榆算了算,“好几个,《新月》、《北城文学》和《银杏》都投过。”黄英一拍手,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先前是《新月》杂志的总编,确实有看过你的稿子!”后来杂志社停办,她便去了《北城晚报》。她之所以对姜榆有印象,也确实是因为她的故事出彩,笔力过人。“我们晚报最近开设了故事专栏,你要是有兴趣,欢迎你来给我们投稿。”姜榆激动得不行,连饭都顾不上吃。“阿姨,真的吗?我一直都有写故事的习惯,手上攒了好些稿子,我这就回去拿!”黄英笑着拉住她,“什么都没有吃饭事大,吃饱了再回去拿,也来得及。”姜榆实在太高兴了,她时常觉着自己没用,没本事挣钱。唯有有这一笔杆子,能写两个故事。后来杂志社停办,她没有了稿费收入,只觉得人生无望。实在不怪她现在激动。吃完饭,姜榆便迫不及待回家去拿稿子了。这些手稿是她赚钱的家伙,她一直很看重,去哪里都带着。不然叫王美丽瞧见,少不得当柴烧了。“这么多呢?”黄英一看,便对姜榆的话深信不疑。看得出,她确实没停止过学习。这样爱读书的孩子,指不定能考上大学呢。“在学习上,你可比菲菲强多了,菲菲一看书就头疼。”谢菲菲皱着脸,嗔道:“妈,你今天一整天都在揭我短!”姜榆和黄英相视一笑。姜榆道:“每个人喜欢和擅长的东西都不同,菲菲大方爽朗,和人打交道很有一套,她可是供销社大家最喜欢的售货员。可惜供销社没有最美售货员的评选,不然她当之无愧。”谢菲菲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性子,她要是有尾巴,现在都翘起来了。“妈,你听见了吧,我很优秀的!”黄英笑着点了点她,而后专心看着姜榆的这些稿子。偶尔和姜榆讨论,指点她修改稿子。这一改,转眼一下午的时间就过去了。黄英从中选了两篇,说先试试水,若是反响好,改天让她继续投。“姜榆,你底子不错,不要浪费天赋和功底,保持阅读和写作的习惯。”有了黄英的鼓励,姜榆心头涌上一阵热血,沸腾得直逼眼眶,都快泛起了热泪。这是有一次,有一个人那么直白地支持她做的事。黄英真真切切给予了她肯定,告诉她这是正确的选择。“阿姨,我会继续学习的!”从谢家离开,姜榆恍然发现,她忘记回家的事了!现在已经五点,去乡下的班车一天就两趟,早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