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都对这件事的魔幻结局大为震惊。谁也没想到,这场性质再清晰不过的暴力事件,在互联网上绕了一大圈之后,竟然会以如此荒诞离奇的方式收场。
阿仔想了许久,才讷讷地开了口:“我不明白。明明我们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这件事,怎么就会……顺其自然地发酵到这个地步?”
文未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想开口宽慰几句,却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四个女孩倒是一点都不伤心,三个女主播高呼万岁,暂停了日夜颠倒的直播,心安理得地幸福躺平。阮满也乐不可支,将手头积压的拍摄和剪辑工作推了个一干二净。
但就在大家陆续开始摆烂时,阿仔却突然宣布无影灯将店休两周,归期未定。然后,他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失联了。
失去了据点的宋合欢和阮满,愈发理直气壮地在姜岸家从早躺到晚。一会儿嚷嚷着要城区代购的甜品,一会儿又为了分手厨房吵得不可开交。
这天傍晚,姜岸正把小u和梁纤纤抓到家里凑了桌麻将,手机却突然响起来。
是和阿仔同时消失的文未末。他终于处理完家里的事,活过来了。
微信消息相当简洁:“素格门口,有惊喜。”
姜岸意外地挑了挑眉,随手抓起钥匙,就在一片吃碰胡声中出了门。
一辆货拉拉停在素格门口,司机正哼哧哼哧地往下卸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文未末从车上跳下来,冲着正朝这边走来的姜岸,煞有介事地伸出手:“哈喽,新邻居,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姜岸抬起眼,看着他,神情有片刻的微怔。
他穿着件简单的白色t恤,干净得有些晃眼。几天不见,头发似乎又剪短了些,整个人都相当清爽。
姜岸看着他以及身后堆积如山的行李,轻轻笑了。她伸出手回握住他,轻松地说道:“行吧,那……欢迎光临。”
文未末给点阳光就灿烂,就这样理直气壮地挤进了姜岸的生活,直接搬到了姜岸楼上。
说来也怪,文未末之前虽然浑不吝,但总透着些敏感易碎,需要姜岸小心翼翼地绕着雷区蜿蜒前行。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突然就变得沉稳了,抗骂耐摔打,任凭姜岸怎么折腾,他都能笑眯眯地全盘接下。
姜岸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心里发毛,可文未末还相当贤惠地要为她排忧解难。他直接通风报信,毫不犹豫地说出了阿仔的最新动向。
——阿仔又去道观拍义工体验vlog了。
三人闻言,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姜岸掰着手指数,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是第三次去道观了。”
宋合欢也迟疑地开了口:“……不会只有我觉得……阿仔他有点不太对劲吧?”
阮满沉默着摇了摇头,深以为然。
既不能接广告,也不好做植入,前两次拍出来的数据,也只能说是一般般。阿仔到底为什么,非要一直往那里跑?
姜岸沉吟片刻,说道:“不行,必须找个理由把他整回来。”
说完她就看向文未末,眨巴眨巴眼。文未末心领神会,主动掏出手机拨通了阿仔的电话。
电话那头,阿仔接得很快,只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做贼心虚般的警惕:“怎么了?”
姜岸接过手机,零帧起手,声音里瞬间带上了哭腔:“阿仔……”
阿仔略微一顿,疑惑道:“岸?”
姜岸说哀哀地说道:“我们完了……合欢小满的号,都要被平台给封了……”
在场的其他三个人,看着她无缝切换的精湛演技,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阿仔还有些迷糊:“怎么会这样?不是都禁言了吗,为什么还要封号?不是……你……你该不会是真的在哭吧?”
姜岸像是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一般,避而不答,惆怅地看着远方:“仔啊……如果焦点真的到了山穷水尽那一天,你还可以继续陪着他们三个吗?”
姜岸都声泪俱下了,这个世界完蛋了。
他也顾不上什么荒山野岭、信号不佳,收拾好行李就火急火燎地往滨河市区赶。好不容易在盘山公路上拦到一辆顺风车,对动物毛发严重过敏的他,被迫和一只热情似火的萨摩耶亲密接触了五个小时。到达临杭时,阿仔已经接近怀疑人生。
等他顶着满身红疹,狼狈不堪地赶回滨河时,天色早已擦黑。他刚打开手机,便收到了姜岸发来的散伙饭定位。心中一沉,连忙打电话给文未末和阮满,可这两人,都是刚开口就哽咽抽泣,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阿仔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不过才离开了几天而已,世界怎么就天翻地覆了?难道素格离了他阿仔,真的转不了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做足心理建设,才推开了包厢厚重的门。
第一个迎上来的,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杜月姣。
明黄色的裙子衬得她气色极好,脸上洋溢着灿烂明媚的笑容,正开心地冲他挥着手。
阿仔疑惑地眨眨眼,目光越过杜月姣,向包厢内望去——圆桌旁,坐着好几张熟悉又略带陌生的面孔。
杜月姣身旁坐着的,是他的广告同行荔枝。今天她身上总算没什么班味了,整个人也显得活泛了许多。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阿仔的窘态,伸手摘掉他肩膀上的狗毛,笑着打趣道:“听说你干自闭了,出家了?”
阿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推到了郑照面前。他笑得很夸张,语重心长道:“兄弟,别怪姜岸啊。她也是用心良苦,为了你,搭了一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