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向来对男人更宽容。同样是起号,男博主似乎总能轻易地找到流量密码,而女博主往往需要在更严苛的审视和更狭窄的赛道中艰难突围。
毕竟,长久以来,她们的价值似乎更多取决于外貌、身材、是否宜人。为了获得认可,许多女孩早早就在不自觉中,将自己调整到了最适合“被观看”的状态。
而男人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教育。
属于男人的历史没有教会他们要学会收拾自己,只是一遍遍告诉他们,在以竞争和厮杀为主调的雄性斗兽场里,他们只需将对手踩在脚下,就能赢得世界的喝彩。
而女人及她们的爱,往往是胜利所附赠的战利品。
即使是在“姐狗文学”大行其道的当下,凝视的权力依然没有发生转移。就算是男人娇弱地摔在豆袋上已经引起许多直男大哥的不满,但这只是在顺势消费女孩们情绪,并没有让他们真正陷入被动。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存在女性凝视。所谓女性凝视,是爱的投射,是为男人赋魅,而不是让人手足无措。
“那你说要抢个热搜回来,要怎么做?”小u困惑道。
梁纤纤倒是一点不急,相当淡然。她知道姜岸会约她们,必然是已经想好了方案。
姜岸相当笃定:“我们自己做焦点。”
把叙事的焦点,彻底转移到那个勇敢地举起武器、决绝开枪的女孩身上。
她不是需要委曲求全才能艰难求生的菟丝花,隐忍蛰伏多年,只为在最恰当的时机扣动扳机。
她是本就能与强者并肩而立的独立个体,却在一段消耗的关系中,一点点被磨去棱角、蚕食灵魂。但现在,她从泥沼中决然抽身,选择了将过往割舍,潇洒前行。
她用手中那把枪所击倒的,从来都不是那个面目模糊的男人。是沉重的原生枷锁,是深藏的隐秘情感,是压垮心房的无形负担。是规训,是束缚,是那些永永远远困住女人的外界评价。
那决绝的一枪,不仅仅是一个简单利落的动作。她毅然转身、头也不回的姿态,分明是在向世界宣告:这个充斥着偏见与不公的游戏——
我不玩了。
这边打得如火如荼,文未末却始终不动如山。
忍无可忍的姜岸给他扔出一个deadle,如果他再摆烂,姜岸会亲自上门求小冉读书帮忙。
文未末听完,二话没说就立刻出门解决问题了。
几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他要从何下手。后知后觉地打开速点,才发现文未末的脑回路真是简单粗暴到极致。
“你关注的文未末已经开播:聊点劲爆的,速来”
姜岸翻着白眼点进他的直播间时,他都还没走出一百米,正甩着手机在素格里乱晃找直播地点。弹幕里都是粉丝们在喊“放我下来”“别晃我”和“是不是在故意展示下颌线”。直到来看热闹的网友们逐渐杀到战场,文未末才终于找到一个空长椅坐下来。
收拾妥当,文未末终于开口了,开口即炸屏:“没错,我就是池砚的老板,有问题吗?”
——爽!
——拽。
——说清楚啊,是不是pua员工了?
——呵呵居然没有骗人真是富二代,取关了886。
文未末看着弹幕飘过,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甚至带着几分费解的表情:“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的确开过公司,池砚、小冉读书、量产主播这些都是真的。这是我的经营选择,也没有伤害到任何人,有什么问题吗?至于他们的解约手段,那是他们做人的选择。我不理解不尊重,只是懒得计较。”
“没错,我运气不错,能力很强,为人和善,长得也还行。有家业能继承就算了,我还能创业。创业成了就算了,我随便做做自媒体又成了。我确实很厉害,做什么成什么,身后还全是退路。就算我顺这样,我还是在积极向上地好好生活好好工作,所以有人嫉妒我、背刺我,都很正常,我能接受。”
“一开始,我确实是有人设。不还是你们投票选的吗?我也没有藏着掖着啊。”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现在确实是没有人设了,一个原因是实在演不动了。另一个原因么……”
“其实起号前的那段时间,我还处于一种……嗯,比较应激的状态吧。我甚至非常认真地考虑过,要不要就此彻底离开这个行业。但做自媒体以后,我确实是过得很放肆,很幸福。所以,如果继续用所谓人设来和大家交流互动,那未免也太不真诚了。”
“我想,大家之所以还愿意花时间来看我胡说八道,从最基本的供求关系原理上来分析,应该还是因为,我身上有一些能够让大家开心的闪光点吧。我一直都觉得网红是商品,商品就要有价值。所以,如果一个没有经过包装的文未末,也同样可以为大家提供价值的话,那我就不再需要这些包装了。”
“我接下来还是会打pk,会直播,会营业。我想再深入挖掘一下自己,看看自己到底还能给大家提供什么与众不同的价值。但我现在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我会继续留在这个行业里,因为……我现在,有了非常优秀,也非常值得我为之并肩作战的同事。”
文未末自认为这番话已经算是掏心掏肺、感人至深,他已经努力把自己的心路历程进行了彻彻底底的剖白。但没想到,真正火出圈的,却是他刚开始直播时,那一段极尽真诚、毫无保留的自我褒奖。
——没错,我运气不错,能力很强,为人和善,长得也还行。有家业能继承就算了,我还能创业。创业成了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