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呼吸声。
林初蕊没有反驳,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坐在原地呆滞了很久,然后站起来,默默转身走了出去。
姜岸和文未末震惊地看着一通输出的阮满。阮满还站在原地,眼眶泛红,嘴唇都还在颤抖。
姜岸站起来,轻声叫她:“小满……”
阮满用力地擦了把眼泪,声音还有点哑:“我知道岸姐,对不起,我会处理好的。”
说完,她背过身,仰起头深呼吸了几个来回。
呼吸平稳后,她擦干泪痕,努力扯了个笑容活动脸部肌肉,抓起手边整理好的笔记本,开门就追了出去。
二十三秒。
这是她调整情绪所需要的时间。
屋里只剩下姜岸和文未末,两人还陷在刚才的余震中,一时无言。
姜岸喃喃:“我没有怪她。”
文未末点点头:“我当然知道。”
他们能理解阮满的愤怒。
姜岸和文未末都是第一批拓荒的自媒体人。那时经济上行,遍地是金子。刚起步的自媒体行业欣欣向荣,她们肆无忌惮地狂奔,像是规则全由自己定。
阮满不一样,她们是冷水里逆流而上的一代。小时候被优绩主义熏陶,坚信读书可以改命。长大后呢,一边想进大厂阶级跃迁,一边又犹豫要不要进体制混个旱涝保收。最好是既要又要还要,保研考研留学考公四手抓。
嘴上说着摆烂万岁,身体却还在僵持着,试图用自我物化式的内卷来抵挡秩序的荒诞至极。
还是会累的吧?
毕竟一不留神,中考差自己两百分的小帅同学就靠顶胯实现财富自由了。
可是,她们该到底相信什么啊?
家长和老师曾经许下的重诺,“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都是假的吗?
抬头抓不到信仰的时候,她们不得不低头,努力审视自己。
她们开始拚命地想给自己的焦虑、迷茫、别扭和生涩找到合情合理的解释——是我社会化程度还不够高吗?是我的adhd让我不能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吗?
总得有个原因吧。
不会只是因为,我是我,是平凡、普通、渺小到没人能看见的我吧。
吹不动这红色的河
姜岸和文未末追到楼下时,两个女孩正在酒店外的花坛边大声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