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值网红们则已经触发某种记忆,一扎堆就开始条件反射般疯狂拍摄营业物料,成群地变换着背景板拍着fitcheck和手势舞。
星座博主米粒粒待在安静的角落也没逃过被骚扰,也不知是对谁轻飘飘地说了句“你是不是很缺爱啊”,搞得一大堆敏感玻璃心集体破防。
而海苔还试图搭讪正在准备甜品的柿子,好在柿子的小女友及时出现并予以死亡凝视,噎得他只能悻悻转移目标,去与那些哭得梨花带雨的缺爱博主们双向奔赴了。
姜岸站在混乱的中心,看着眼前这个被切得乱七八糟的无影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同样一脸生无可恋的阮满低吼道:“你找的事,你自己负责!”
这场堪称灾难级的聚会,终于在柿子端出第一盘精致甜品时达到了混乱的顶峰——因为争抢最佳拍摄角度和第一口品尝权,小规模肢体冲突频频发生。
最终,在甜品被瓜分殆尽,赞助商提供的化妆品也被各位博主以试用名义洗劫一空后,这场闹剧才在一片狼藉中勉强落下帷幕。
阮满看着相机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堪称史诗级灾难片的素材,已然灵魂出窍。
这些鸡飞狗跳、光怪陆离的片段,别说剪一期vlog,恐怕够她剪辑十个季度的“到处吃软饭”。
阿仔及时提醒:“品牌方下周一要看到视频。”
阮满眼神空洞,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等会儿就发个微博,宣布‘到处吃软饭’栏目因不可抗力因素,即日起无限期停更。勿念。”
姜岸早已疲惫不堪,她揉着发胀的额角,猛地一拍桌子,坚定地宣布:“行了!都给我清场!先开会!”
阿仔以为姜岸要聊聊新客户,毕竟焦点已经许久没有运营了。他刚主动拉出白板和投影,姜岸就开篇即重磅炸弹:
“今天就一个事——我想让文未末来焦点做策划,听听你们的想法。”
三人面面相觑,空气都凝固了几秒。
还是宋合欢最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挑了挑眉,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可以,他能制衡你,我喜欢。”
阮满也笑得相当开心:“可以,我就爱磕相爱相杀风味的。”
阿仔终于认真发言:“理由?”
姜岸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合欢这次能冲出来,是她自己的功劳,不是我们的运营成果。上次我说过要给大家交代,这就是我深思熟虑后给你们的答案——我主意太正,焦点需要一个风格与我截然不同的人,在我即将走火入魔的时候把我拽回来。他非常合适。”
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谨。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各自在心里掂量着姜岸这番话的真实份量。
“你们没意见的话,我就联系他了。”姜岸环顾一圈,“他之前有提过想签我,谈成应该不难。”
阮满却欲言又止:“……岸姐,你还记得你那天喝醉的事吗?我说让你翻翻记录。”
姜岸闻言,表情倏然一顿,努力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搜寻着相关的线索:“我翻了记录,没找到啊。”
宋合欢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浓了几分,她慢悠悠道:“不如,你再去翻一下别的软件?”
阮满轻声提醒:“岸姐……速点,是可以打电话的。”
如、遭、雷、劈。
眼前瞬间闪过无数个模糊又混乱的片段,那些被酒精和疲惫尘封的记忆,此刻全都无比清晰地涌现出来了。
想起来了,她全想起来了。
那一夜,灵江边。
姜岸有条不紊地把醉醺醺的众人挨个塞进网约车,当最后一辆载着朋友的车彻底驶离视线时,那根从看到杜月姣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醉意与疲惫,瞬间将她淹没。
她踉踉跄跄地摸出手机,凭着最后一丝清明,给宋合欢发了一条语音含糊不清、逻辑混乱的求助信息,便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江边的长椅上。
大脑一片混沌,身体却还残留着某些肌肉记忆。她习惯性地打开速点,想在熟悉又喧嚣的虚拟世界里,找到能让自己暂时停靠的锚点。
屏幕亮起,各种光怪陆离的直播封面和短视频推送瞬间涌来,私信列表也一如既往地闪烁着各种未读消息的红点。
“素人怎么做自媒体?”
“你是姣姣大王的老板吧?为什么要把她害成这样!”
“别对合欢动歪心思!”
她指尖发凉,滑动屏幕的速度越来越慢。正犹豫着要不要关掉速点时,直播推荐里跳出来一个熟悉又有些刺眼的名字——文未末。
鬼使神差地,她几乎是立刻就点了进去。
彼时,文未末直播间人气正旺,却一眼就看到了她这个高等级灯牌进场。他闷头笑了半天,才慢悠悠开口:“你不是不签我吗?跟我不合适,怎么还刷礼物呢,点点?”
弹幕瞬间开始问:“在和谁说话呢?签什么?”
文未末仿佛没有看到那些疑问,还定定地盯着屏幕,等待着姜岸回应。
可姜岸的大脑混混沌沌的,文未末又说了几句话,她都听得好不真切,更没有力气打字。
她低着头想了半天,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叫点点啊?
她想得好累,头越来越沉。
好困,好累,好想睡觉。
还好杜月姣没事了,但她要是还有事怎么办呢?还是得解约。哎呀项妮可怎么这么烦?算了项妮可也勉强算个人,霍宇光更特么烦,贱人一个。哎,其实文未末也挺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