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合欢立刻阴阳怪气:“怎么,你没长嘴,还是不会说‘解约’两个字?”
常冉察觉到三人眼里的冷意,但又自知是自己搞丢了信任,只能默默把合同递过去,哽咽着挤出一句:“我也不想卖惨,但是……你们看吧。”
姜岸翻开合同,扫了一眼,眉头猛地挑起——
博主毫无内容选择权,每周必须配合两次脚本拍摄。商务广告抽成高达80,而常冉至今连一单商务都没接过。更荒唐的是,她使用畅悠的摄影棚和摄影师都要单次付费,扣掉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入账少得可怜。
姜岸知道这些自媒体骗局。私信里天花乱坠得夸你潜力无限,承诺专业团队保驾护航,共创双赢的美好未来。
可一旦签约,那些曾经承诺的涨粉、变现,就反过来变成对博主的kpi。一个个有着自媒体梦的人如飞蛾扑火般冲向舞台,却在半途就被黑心公司蒙住眼、堵上嘴、直接拖走。就这样消失在互联网的汪洋大海,再也没人在意。
这是赛博绑架。没有刀枪,全靠一纸合同。天价解约金,不然就撕票。
姜岸沉默片刻,说:“你折腾这一出,依然还是要付解约金。何必?”
常冉想了想,低声回答:“玉石俱焚。”
姜岸看着她,缓缓开口:“其实无论你经历了什么,和我们无关。你想怎么脱身都可以,不该拽我们一起承担责任。”
常冉仿佛不谙世事,她侧着头,天真地问道:“你怎么这么害怕担责任?”
姜岸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宋合欢刚要破口大骂,就被阿仔一把拦下。
阿仔勉强压住火气,努力用最平和的语气说:“你是没上过班吗?大家都是成年人,没有人会继续无条件惯着你,迁就你。你不应该把我们的善意当成无止境索取的前提。”
常冉的头越来越低,再抬头时,已经楚楚可怜,声音更软几分:“对不起……我错了。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们,你们能不能帮帮我?”
屋子里短暂寂静,四人默默抱臂坐着,冷眼旁观。
常冉垂着眼睫,断断续续地讲出一串故事——
“畅悠的工厂早搬空了,二代小文不务正业,干脆借着展厅开了家公司,签了一堆博主,专靠解约费赚钱。”
姜岸皱眉:“小文?”
阮满追问:“所以那个偷拍,是你自己安排的?”
常冉终于流露出一丝尴尬:“呃,我就是埋个线……”
追星女阮满满脑子的问号,而宋合欢彻底听不懂了:“埋线?”
常冉慢吞吞地解释:“小文最近也在起号,我想,提前和他炒作一下情侣关系,或许可以成为未来我解约的一个把柄?而且他红了的话,我也能炒炒cp……”
……
姜岸都想鼓掌了。之前小冉读书入不敷出时,一点求新求变的心思都没有。现在想解约单干了,一套组合拳倒是招招都有点道理。
姜岸在心里笑了半天,瞥见阮满还在义愤填膺,只好开口解围:“不是刚开始起号吗,你就这么相信他能红?”
常冉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们不认识他。能做资本家的,真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