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征兵齐州太平的日子不多了
韦慧白自早産後,连着昏迷了好几日,醒来後一直躺在榻上休养,今日才起身坐了一会。
她也算是九死一生,流了好多血,孩子生下来时,她已经毫无意识了,在昏迷前,她抓着太医的袖子,用尽全力想说一句,无论孩子如何,一定要先保住她的性命。
怎知那太医在她才说出“孩子”二字时,便打断她保证,无论如何,他一定会保住她的孩儿。
韦慧白被打断後,便再没有力气说话,险些要被气得吐t血,孩子算什麽!
她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她可不想为了萧元祁这个老东西的孩子,丢了自己的性命!
她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在剧痛的折磨之下,看到了守在床边不远处满眼焦灼的萧元祁。
原来因为他在这里,太医才说那样的话。
萧元祁年纪不小了,能再添孩子的机会不多了,一个妃嫔,哪有一个皇子重要?
迷糊之中,韦慧白望着萧元祁似乎急得落泪,心里後悔不已,因为她完全不为之动容,甚至充斥着恨意,她不爱萧元祁,更不爱腹中素未谋面丶只会折磨她的孩儿,她和萧元祁一样,是个只爱自己的人。
若她因此而死,怕是孟婆汤都消不掉她的怨恨。
万幸,她还有醒过来的机会,立即便问一旁的红缨,自己的身子如何了,得知好生休养便会无碍後,才问孩子是男是女,是否平安。
红缨将孩子抱来,轻轻放在韦慧白身边:“恭喜娘娘,是小皇子。”
韦慧白欣慰不已,不禁红了眼,自己拼了命,还是得到了回报。
因为早産儿太小,她只敢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孩儿的手,那小手小得如同动物幼崽的手,好似里面没有骨头一般柔软。
在触碰到的瞬间,韦慧白心里忽地一软,虽然这孩子皱皱巴巴,丑得厉害,但她并不讨厌他,甚至在这一刻,生出了似是母爱之情。
“小丑八怪……你娘亲我到鬼门关闯了一趟,才将你生下来,你日後可得好好对我,争气些,晓得吗?”韦慧白戳着婴孩的手轻声呢喃,望着他的睡颜,忽然想到了一个名字,“宙儿……”
皱皱巴巴的,便叫宙儿吧。
韦慧白不自知地笑了笑,红缨见她心情和精神都不错,便扶她起来半卧着:“娘娘,陛下在小皇子诞生时,便当这所有人的面说,这是大梁日後的太子。”
韦慧白却并未因此过于欣喜,只是抱着孩子哼笑一声:“他的话大多只是说说而已,不曾写在圣旨上的话,本宫皆当不作数。”
红缨递过一杯温水,让韦慧白喝了一口,小声道:“可奴婢瞧着陛下这次是认真的,您昏迷那几日,陛下怕您醒不过来,为了哄您,在您榻边将此前许诺过的话全都又答应了一遍,太子之位,後位,还有您此前说的陆将军的事。”
话音刚落,便有下人来报,说陆景和求见,韦慧白让红缨抱走孩子,整理了一下仪容。
“恭喜娘娘诞下小皇子。”陆景和穿着官服,比往日着盔甲看上去更加温和,任谁看了,都想不到他是一名将军。
韦慧白多看了他几眼,她这个表哥,着实是与温柔的姨妈长得十分相似,不过温柔又有何用?姨妈为了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与家里断绝了关系,最後落得一个又穷又苦的下场。
若不是她娘亲念在姐妹之情,瞒着外祖父暗中送去银子给姨妈治病,姨妈根本熬不到见从军中回来的陆景和最後一面。
不过她这表哥虽看上去温柔,背地里做了什麽,她也有猜测,若她的猜测是真,那这表哥当真是比周钰还狠的人。
同狠人合作,她喜欢。
韦慧白继续梳着长发,问:“陆将军身着官服进宫,是有什麽好事吗?”
陆景和看了看四周的宫女,韦慧白意会後让她们退下,陆景和这才压低声音说道:“陆某万分感谢娘娘相助,陛下已在朝上宣告,不日後将会正式封臣为王。”
韦慧白笑了笑,说了句客套话:“这是表哥应得的。”
“非也,陛下私下告诉臣,此举乃是为了日後能给娘娘更多庇护。”陆景和忽然叹了口气,“只是……”
韦慧白的梳子一顿:“表哥还有什麽不能与我直说?”
“陛下有一个要求,臣必须完成,方可领赏。”
韦慧白朝他看过去,蹙了蹙眉,她就知道,萧元祁绝不是会轻易给别人东西的人。
陆景和面露难色,这件事是他不曾想到的,亦不想做的,可萧元祁说起此事时甚是认真,他无法拒绝,否则自己永远别想得到与周钰一样的身份地位。
“陛下要臣再度征兵,尽快向北戎开战,一雪前耻。”
韦慧白感到十分荒谬,不禁嘲讽地笑了一声:“他是嫌大梁人太多了,还是嫌他们的反心不够强?凌河一役本就是强行征兵才凑来的五万人,生生折了四万,这才过去多久?他为何如此心急?”
再这样下去,怕是她的宙儿尚未学会说话,大梁便要被萧元祁玩完了。
可她又有什麽法子?萧元祁暴戾好战不是一时的事了,不止她韦家,就连皇後一派也曾劝过,但萧元祁在此事上极为固执,谁劝谁遭殃。
“近日频频有北戎人在边界挑衅,镇北军甚至抓到几个在齐州活动的北戎人,陛下为此盛怒,觉得他们不将他放在眼里,便想先发制人……”
“当真要再度征兵?”
陆景和攥紧了拳:“皇命不得不从。”
韦慧白亦叹了口气:“那恐怕,齐州太平的日子不多了。”
*
大雨後的空气十分清新,还弥漫着淡淡的泥土气息。
祝绒在正午的阳光下醒来,发现睡在身边的人不见了。
她高热已经退去,但风寒尚在,起身那一下,头昏昏沉沉的。
她是因为腰间的异样感而完全清醒过来的。
腰间悬挂了一物,有些重,她垂头望去,发现是那枚熟悉的白玉飞凤玉佩。
祝绒有些意外,她已许久没见过这枚玉佩了,小心翼翼地将它捧起来,用指腹轻轻摩挲飞凤的尾羽,上面好似还残留着周钰的温热与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