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林音把红酒开了瓶递给她,表示赞同,“这理由像话。”
“……这理由您都赞同?!”
“你又不是爱钱的人,那总得为点儿什么吧。”
林音又问她:“那为什么要跟小江离婚,你不是随便的人,他也不是,我看过,他私生活很干净。”
“您对他知道多少?”
“网络上的全部。”
梁桉沉默片刻,说:“我只是不明白他对我好、喜欢我,是因为我是另外一个受害者,还是因为他只是喜欢我……”嘴唇抿在一起,又自觉荒唐,“我知道,是我太贪心了。”
“知道你爸跟我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梁桉摇摇头。
“你爸以前长得可帅了,大学时侯好多女孩儿追他,但是就我给他洗衣服,所以他就跟我在一块儿了。”林音说到这儿,咯咯笑起来,“结果结了婚你也知道,我什么家务都不干,都是你爸干的。”
“……”梁桉嘴巴抿在一起,一时顿住了,手指挡在自己唇上,“说这些,何叔叔如果知道了,不会不高兴吗?”
“你啊,就是从来没谈过恋爱。”林音难得在她面前说这种浑不吝的话,“我们这个年纪,谁心里不是有好几个人,你妈可是从17岁就开始谈恋爱!要是每一个都不高兴,那他每天也不用上班儿,在家哭丧着一张脸得了!”
梁桉点点头,好像是这样,但江浔肯定不行,他是个醋精,就连跟面具拍吻戏他都吃醋。
林音又问她,“那你觉得,你爸是喜欢我,还是喜欢给他洗衣服的人?”
梁桉一时愣住了,好像脑袋上当头砸了一棒。
“你出现的时侯,我刚好就喜欢上。感情的事儿,哪能说那么清楚。”林音对她说:“你从小练舞就执拗,演戏也是,也没人教,一个镜头就能自己钻研十几遍,作为工作当然很好,但是生活里这样就是自寻苦恼了。”
梁桉忽然笑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夸,没想到是您为了一个男人在宽慰我的时侯。”
林音看着她,“那个时候,我也还没拼出成就,把压力转移到你身上,是我不对。”
梁桉摇摇头,“我明白,如果我是您,兼顾家庭跟事业,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得更好。”
林音被她这么看着,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问梁桉:“你喜欢他吗?”
“喜欢。”梁桉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但我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为什么对自己没信心?”
“因为在伤痕上建立起来的承诺,最后都不可靠。”不知道是酒精的催化还是因为第一次谈心,梁桉没有避讳,第一次对林音如此坦诚,“发生意外的时侯,你和爸爸都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可你们都离开我了。”
“你那时候那么小,是我们两个大人没做好。”林音跟她碰了个杯,“小江也不容易,你们俩长大了能撞上,也是缘分。”
“也不是怕他离开我。”梁桉对林音说:“我只是发现自己在他面前变得越来越贪心了,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
明明她以前最能控制对别人的依赖,可是到了江浔那儿,这么多年的经验,好像全都失效了,这种失控让人害怕。
林音拍拍她,“这是好事儿。”
爱从来就不是权衡利弊的取舍,是全然不受理性藩篱的桎梏。人生苦短,冲动有时候比理智更珍贵。
一顿饭吃到最后,林音留她,“都喝多了,晚上睡这儿吧。”
“不了。”梁桉摇摇头,“我下午对他说了过分的话,我得回去跟他道歉。”
“这么晚了,姑娘家的不安全。”林音笑了,“我让助理送你回去。”
“好。”
“不管怎么样,妈妈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谢谢,我会的,您也是。”
物业不让外来车辆往里开,助理也为难,梁桉只能在小区门口试探性地给江浔发消息。
“不好意思,能麻烦你让物业摆渡车送我一趟吗?”
“你在小区门口?”
“嗯。”
“等着,我马上来。”
助理车技有点年轻,梁桉又爱晕车,一趟坐下来头昏脑胀,换到另一个副驾驶上,车开得平稳,暖气也刚刚好,到底身边是熟悉的人,梁桉没忍住,直接睡了过去。
车在车库停好,江浔站在车门外,弯腰去抱她。
眼前落下道阴影,梁桉忽然就这么睁了眼。
她盯着眼前不远的男人,清清冷冷的一个人,冷白灯下脸部线条更不显柔和,看人的眼神深幽幽的,可也有意外的柔和。
看出他是要抱自己,梁桉一下坐直了,“谢谢,我自己能走。”说着就要往下迈,结果这辆车底座高,她一脚垮下去,正好磕上腿。
“嘶——”
江浔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我们还在合约期,还没有离婚,你不用这么避讳。”
梁桉顺从了,“那谢谢你。”
他们之间的喜欢不是假的,亲密也不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