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从脚底慢吞吞往身前绕,往常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此刻做起来都宛如千斤重,喉咙发干,脑袋一阵一阵的疼,耳朵也开始幻听,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草木皆兵,根本不敢动弹。早知道就不跟江浔吵架了,她就不该跟江浔说狠话……梁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在脑子里模拟。她手上麻绳可以勒住副驾脖子,致死需要4分钟,但失去知觉只要几十秒,车身宽,勒住人的时侯她腿可以踹上司机,但速度必须足够快,力气也必须足够大。开车的人分不了心,刚刚在角落摸到一个扳手塞进了腰间,几十秒足够她在司机脑后补上一锤,车子失控会撞上路边的树,大不了鱼死网破,她宁愿去见法医也不能被送进窝点。紧张在胸腔里膨胀,呼吸一次比一次深。危险会激发进化的本能,她必须冷静。终于等到一个迎面汇车驶过,梁桉几乎是下意识应激反应,立刻冲起身,从后面绕住副驾脖子,狠狠勒住,没有半分失误,同时抬脚,下了死力气踹上司机的头。“哐——!!!”车窗玻璃瞬间被踢碎,碎片四散,炸得前座到处都是。突如其来的攻击,司机被踹了那么一下,眼前晕晕乎乎,两秒后终于反应过来,怒骂着去扯梁桉头发。梁桉眼疾手快,扯住安全带绕司机脖子,前路是急弯,司机着急忙慌去打方向盘,慌乱中避开树,却仍旧冲出公路,沿着草坪一路往河里冲。司机应接不暇,嘶吼着去解安全带,没解开,脚上疯狂踩刹车。车里光线暗得窒息。手里人挣扎,麻绳在手掌勒出红痕,几乎快要把手勒断,梁桉本能愈发用力,豆大的汗直往下坠,副驾挣扎中掰了按钮,后背座椅放平的瞬间抬手就用手肘去顶。死寂的车里,肾上腺素在身体里翻涌。身下人猩红着眼,看她像锁定猎物,梁桉没防住,挨了一拳,麻绳被挣脱,她没有片刻停留,松了绳就从腰间取出扳手,直接挥上去。那一拳不算轻,几乎要打断她的肋骨,梁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顾不上喘息,暂时解决了一个人,立刻就扯住司机的头发往方向盘上砸。“咚——!!!”初春融了薄冰,车子冲进河里,梁桉顾不上冷,后座车门打不开,她拿扳手去砸车窗。梁桉会游泳,但仅限泳池,水深的地方她浮不起来。身后有人扯住她头发,像是拽什么布娃娃一样,把她往水里摁。“老子他妈的弄死你——”那人发了狠,狠狠掐住她脖子,梁桉呛了水,窒息的感觉袭来,拿扳手去砸,浮力削弱了力度,攻击性大打折扣。就在她以为自己今天要被淹死在这里的时侯,面前突然出现一道凌厉的拳风。掐住脖子的手忽地一松。她听见一声闷哼,是那人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黑暗里,江浔声音冰冷,“我今天先弄死你。”熟悉的气息兜头倾泻,只惊诧了一秒,梁桉本能就费力扶着车往旁边爬,身上一瞬间忽然就泄了力,河水冷得她直发抖。头顶是万里无云的夜,风声裹着寒意在耳膜摆动。她上身站起来,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又脱力跌坐进河里。梁桉怔怔盯着眼前,空旷又寂凉的天地里,后知后觉心头终于涌上恐惧。司机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翻跌进河里,他用力吐了一口,里面夹杂着血沫,怒目瞪着,像打红了眼,“操你妈的贱人!管他妈什么闲事!”江浔目光在梁桉身上停留,月光下,看见她脖子上的红痕,还有手里紧紧攥着的扳手。漆黑瞳孔渐沉,江浔握紧了拳,没有意识到自己眼角湿了,对上那双阴狠的眼眸,一脚踢上去,司机想还手,但江浔不给他机会,揪住衣领就把人的脑袋往车厢上砸。“闭眼,别看。”这话是对梁桉说的。“掐她了是吧!怎么掐的!”这话是对司机说的。江浔根本就不打算松手,他见过太多恶心的人,但都没有眼前这个人恶心,手上一点没留情,直接折断了他胳膊。梁桉根本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这些人是下了死手的,她害怕会让江浔分心。直到警车鸣笛声响,远处打来灯光,断了胳膊的人见人来了,恶人先告状,嘶声裂肺起来,“杀人了,杀人了——”这警就是他报的,江浔松开领口,手掌早就被勒出红印,但他眼睛更红,像是要杀人的野兽,抬手就是一巴掌。副驾上的人被扳手砸了头,陷入昏迷,车落水几番争斗下来,又被冷水激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