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走过来的时候没声音,不知道刚才跟赵晗的对话,有没有被他听到……男人视线还落在屏幕上,好像对这个话题不甚在意,“客厅有隔音,听不到。”“啊——”梁桉瞬间如释重负,嘴角扯出笑掩饰自己的心虚,“这样。”在她视线触不到的地方,江浔眉梢轻挑,‘嗯’了声,“是这样。”声音很轻,就在耳畔。梁桉盯着屏幕,明明马里奥刚刚还跟不会走路一样,根本操作不了,这会儿到了他手里,爬柱、跳跃……操作自如。两人都没再说话,就坐在地毯上,他从背后虚揽着她,操作遥感。房间里温度适宜,柔和的灯光流畅泄入客厅的每个角落,夜色恰如其分,呼吸声交错,似音符在空气里跳跃。闯关太流畅,那点儿愤懑的胜负心被轻而易举安抚。梁桉后背微微贴着他的胸膛,舒缓的白噪音里,她眼睫轻颤几下,困意就这么不知不觉涌了上来。江浔右手刚用力把遥感推上去,但红衣服红帽子的小人儿就这么直愣愣摔了下来。【urseclear!】屏幕上游戏画面终结,背景音效骤变成雀跃的曲调。江浔维持着姿势没动,因为右肩忽然压上来一股重量。他垂眼看去。梁桉肩膀无意识靠在他身上,柔软脸颊依偎着,呼吸声清浅。她闭着眼,瓷白面庞上落下乌睫阴影,正睡得安稳。有几缕发丝垂落额前……几息后,江浔抬手,把那缕发丝拂去。将要离开的时候,指尖忽然顿住。江浔眸光意味不明,指腹在她眉尾摩挲了两下,轻轻的、克制的。睡梦中的人或许有所察觉,秀眉轻颦了下,很轻,转而又把脑袋贴得更近。江浔关了投影,一手环着梁桉后背,一手落在关节后侧,轻轻一用力,把人打横抱起,往卧室回。没有项目平白无故就能促成,恋爱也一样,没有从一开始就两个人非彼此不可的说法。都得有个过程,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江浔从来不个怕困难的人。那天从咖啡馆离开之前,迟叙好容易能显摆自己为数不多的恋爱经验,老神在在道:“而且你跟梁桉的关系,在恋爱里是最糟糕的。”江浔视线落过去,眉头轻皱。迟叙摊摊手,“你是老板,她是员工,你是甲方,她是乙方。”“这怎么了?”“……”语气太理所当然,迟叙当时一口咖啡差点没喷出来,“你知道公司里员工每天有多想掐死甲方吗?”“为什么?”江浔嫌弃看过去一眼。不过他确实不知道,因为他没当过乙方,更没当过员工。“每天要求五彩斑斓的黑!和流光溢彩的白!!”迟叙干导演,每天甲乙方混着当,他可太懂了,“人家得陪你跟你家老头儿演戏,你去日本是旅游,人家是加班,就连现在回家,每天吃饭都是加班,你不糟糕谁糟糕……”虽然自己是个还没被婚姻摧残的黄花大闺男,但是既然江浔诚心诚意的发问了,他努努力,多少诚心诚意也能说出来一点。最后总结就是一句话——感情这玩意儿,主打一个不要脸,要从任何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渗透进对方的生活,让她睁眼闭眼都摆脱不了你,目的就达到了。渗透……可以,但没必要。都是成年人,过度介入对方生活范围只会是冒犯,而且非常没有意义。更何况不干涉彼此的生活,这是同居协议里一开始就说好的条款。第二天一早,床头闹钟叮铃铃地响。深色窗帘把日光遮了个严实,薄被下探出一截藕白小臂,啪嗒,闹钟止了。梁桉平躺回柔软的大床,好看的眼睛眨了眨,打个哈欠翻身下床。圾上拖鞋的瞬间,她一秒回想起昨夜。生无可恋地闭了眼。自己又在江浔面前睡着了……洗漱完走出卧室,看见流理台前男人的背影,清隽落拓,梁桉慢腾腾挪过去,熟门熟路道歉再道谢,“不好意思,我昨晚又睡着了,谢谢你把我……”“睡醒了?”江浔余光瞥见梁桉走过来,打断道:“过来,帮我。”男人手持一双筷子,在锅里轻搅了几下,食物的清香顺着白雾四散。白衬衫价格昂贵,容不下半点污渍,穿着这种衣服进厨房,也就江浔干得出来。梁桉一边随手把头发束起来,一边走过去,江浔抬了抬胳膊,说出第二句,“帮我挽起来。”昨晚又麻烦了人,愧疚之下,梁桉抱着弥补的心,立马规规整整挽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