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里摆着的花圈,撑起的大棚,已经在昨天晚上收拾干净,满地散落的黄色菊花瓣,泼洒出来的馀腥残秽,只留两三个人扫地清洁。
生活还要继续,悲伤也有期限。
周禾知道,人再也聚不齐了。
两个月後,六叔的判决下来,五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司的日常事务全部由三姑掌控,周禾不想和她作对,手里的股份,只差谈妥价钱,就能转让出去。
周文秉忙得脚不沾地,还要把文件拿回家给她签,他看着沙发上悠闲看书的周禾,心酸地直摇头,“我真是天生劳碌命,一把年纪了,还在累死累活挣钱,明明又不缺钱。”
辛苦当然是因为周禾,她仔细看过一遍合同内容,签下大名,按着周文秉坐在沙发,给他揉捏肩膀,“要不然分一部分工作给我?正好我在家无聊,想找点事情做。”
周文秉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指望她会真的做些什麽,听到这话,他回头看一眼,“你休息好了?不要上两天班,立马被人送进医院。”
“那你就给我派轻松一点的活。”周禾笑眯眯的。
“我不会和你客气的,既然你都主动要求了,那明天就一起和我去上班。”周文秉放松肩膀,指挥她按颈椎处的穴位。
“那我怎麽办?”小琼泡好两杯茶端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睁大眼睛,十分天真,“那我失业了?”
这年头,钱多事少的工作可不好找。
周文秉闭着眼睛没有睁开,周禾朝小琼擡擡下巴,“你和我一起去,还当我助理。”
小琼这才放下心来,去了厨房。
周文秉没吃晚饭就走了,周禾走到厨房,问正在炒菜的小琼,“你不是想回去读书,正在准备成人本科吗?”
小琼手一顿,看看周禾的脸色,见她并没有生气,犹犹豫豫说:“你知道了?”
“我去你房间找东西的时候,看到床头的书。我不会阻止你,你有空可以去学习,考上了我也会为你高兴。”周禾神色温和,“你年纪小,回学校多读几年书,是很好的,你能陪我这麽久,我已经很开心了。”
小琼感动得要哭出来,周禾不适应这种温情时刻,指指她身後,“水烧干要糊掉了。”
糟糕,忘记锅里还有菜了。小琼手忙脚乱关了火,拿锅铲翻动两下,闻到一阵烧焦的味道。
她在陈京瑜的刺激下,才刚开始学做菜,周禾并没有指望能吃上满汉全席,但烧糊的菜下不了口,转身出了厨房,“去外面吧,想吃什麽?”
小琼把厨房整理干净,两人要出门时,正巧周领打电话过来,问周禾下午有没有安排,没有的话,一起出去玩。
因为不需要上班,工作日还是周末都无所谓,周禾很久不看时间,才发现今天周六,周领放假。
多一个司机是件好事,她说好。
小琼脸上露出笑容,兴奋不已。
“别再给他做指甲,”周禾给她泼一盆冷水,“你吓得他都不敢过来,他上次朝我诉苦整整半小时,说你拿美甲照片威胁他,不配合就发朋友圈昭告天下。”
小琼计划失败,垂下嘴角,软趴趴瘫在沙发,悲伤到快要融化,“明明是他自愿的,我又没有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我只是和他说,有第一次,就可以有第二次。”
“第一次愿意,不代表第二次愿意。”她根本就还是个小孩子,难为周领配合她一起玩。
“好吧。”小琼一向听周禾的话,“你说不行就不行吧。”
附近有一个荷花池,周领在朋友圈里看见荷花开了满塘,也想去凑个热闹,开车送她们找了个餐厅,吃过饭便前往。
顶着大太阳,陈京瑜找到一块树荫地铺上野餐毯,问周禾:“你在这里休息吗?那我去拍照了。”
周禾点头,小琼还在整理带过来的零食饮料,一擡头连周领的人影都看不见了,连忙站起来,“他人呢?都不带我玩。”
周禾指一个方向,小琼立马丢下她,飞奔过去。
东西不多,待几个小时就走,周禾看得惯它们乱七八糟散做一团,没有整理的想法。
周禾拨视频给陈京瑜,很快接通,她开门见山,“我从明天开始,要上班了,以後只能周末有空的时候去找你。”
“你的身体状况,长时间工作没有问题吗?”陈京瑜在车上,脸上带妆。
“放心,不会累坏自己的。受不了就下班,谁敢管我?”周禾开始说她的道理,“工作最重要的是效率,不是时间长短。”
陈京瑜笑一下,“我知道你的效率超级高。”
周禾说到正事:“秦景说你不愿意接代言?你之前和我提起代言的时候,听语气还挺高兴,怎麽突然变了个态度?”
“他只会和你告状。”陈京瑜想薅一把头发,碰上了才想起做了发型,于是手又放下,“我考虑了很久,这两三个月下定了决心,等手头上的工作结束,我就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