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最厉害了。”周禾累极,就这样趴着合上眼睛。
陈京瑜沉迷在夸奖中,兴高采烈地说起最近试镜通过的几个角色,看了剧本之後,他对人物的了解,拍摄时打算通过什麽样的细节去展现人物特点。说认识了一个朋友,打算和他一起报个演技培训班。
周禾听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等汗干得差不多,凉意蔓延到指尖时,从陈京瑜身上下来,斜趴在床上,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一只手先她一步,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周禾喝下几口,撑着头看旁边的人:“还说不是这个意思,我回来之前你都在床边放了一杯水。”
这是陈京瑜总结出来的规律,周禾在结束之後,总是觉得口渴,要指挥他去倒水。
时间长了,就变成一个心照不宣的暗示,只要床头柜上出现一杯水,周禾就知道,陈京瑜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後,想要发生点什麽。
陈京瑜沉默半晌,“是天气太干,又开着空调,我之前好几个晚上都被渴醒,要去找水喝,所以才提前放好一杯。。”
周禾半信半疑,立即找到他话里的破绽:他是知道自己今晚会留宿的。
异地三个月,清清白白抱着睡一夜,怎麽都说不过去。不过周禾没打算拆穿他,只笑了笑,不说话了,从他身上爬起来,去洗澡。
陈京瑜跟着进了浴室。
大早上,陈京瑜是被闹钟吵醒的,睡眼惺忪,看见周禾在床边穿衣服,他挪过去抱住她的腰,脸凑上去蹭了蹭,“你怎麽还不放假?”
後腰传来黏糊糊的触感,周禾下意识躲了一下,没躲开陈京瑜满脸的药膏,只能抽两张纸,推开他的脑袋,慢慢擦拭,“再上两天班,就放假了。”
陈京瑜用不甚清醒的脑袋,思考了几秒钟,“不能提前放假吗?你这个老板,怎麽当得这样辛苦?”
周禾噎了一下,反击道:“你过年之前,需要回星元交个年度总结,没忘记吧?”
瞌睡醒了,陈京瑜短暂地精神了一下,随後用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两小时写个PPT,我下午再去。”
“认真写哦,我会看的。”周禾穿好衣服,把他的手拉开,塞回被子里,“接着睡吧,我这几天都会比较忙,可能没时间陪你。”
“你下午去星元吗?我中午回家吃个饭,下午过去。”陈京瑜侧躺着,擡头时枕套沾在脸上,他拿开枕头,随意抹了一把,满手的药膏。
他还以为已经全部蹭到周禾身上了,没想到还剩下这麽多。
“不确定什麽时候,年会上周都已经办完了,过去也没什麽大事,只是转一转。”周禾抽纸巾帮他把手擦干净,锲而不舍地重新塞回被子里,帮他拈紧被角。
为了照顾他脆弱的心灵,离开房间之前,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陈京瑜躺在床上,看从窗户照进来的温暖阳光,听着周禾吓唬和收拾东西时的细微响声。
外面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周禾的脚步声出现在门口,她穿戴整齐,拿着个手提包,对上陈京瑜睁着的双眼,“我要去上班了。”
陈京瑜点点头,“慢点开车。”
周禾走到床边,双手按在陈京瑜身侧,慢慢俯身。
周禾对“他的手一定要放在被子里”好像有莫名其妙的执着,陈京瑜任由黑色的长发落在脸侧,当个乖宝宝,接受她薄荷味的告别吻。
“渴了就喝水,饿了就吃饭。”周禾告诉他。
陈京瑜皱眉,“我又不傻。”
周禾看着他笑一下,“我真的去上班了。”
陈京瑜干脆闭上眼睛。
下一秒偷偷睁开,看了一眼周禾瘦高的背影,直到客厅传来关门声,才在床上翻了个滚。
翻来覆去没有睡意,陈京瑜拿起手机看完未读消息,想继续刷一会儿手机再起床,奈何昨晚就吃了两口粥,已经饿得前胸贴後背,只能不情不愿离开温暖的被窝。
周禾都走了,他继续留在家里也没有什麽意思。
陈京瑜来到浴室,看见了自己的脸。比之前好一些,但因为昨天睡觉之前,周禾按着他,给他涂了厚厚一层药膏,现在整张脸都泛着油光,配上未消退的红疹,还有毫无出现规律的死皮,只能说勉强有个人样。
真是难为周禾了,居然全程都没有笑场。
陈京瑜刷了牙,从柜子里拿出收好的毛巾,打湿了覆在脸上,轻柔转圈把脸蛋细致清洁一遍,擦了药,戴上帽子丶口罩和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回了家。
年假前的最後几个工作日,周禾没有去星元,秦景叫她出来吃个饭,也是好不容易才挤出时间。
真正闲下来,是除夕吃完年夜饭,亲戚自己找乐子,打麻将丶聊天丶一群小孩子聚在前院玩烟花炮仗。
周禾站在屋檐下看雪,手里被塞了几只仙女棒,周领搭上她的肩膀,“姑姑呀,好久不见。本来工作就忙,谈恋爱之後,留给我的时间,更是寥寥无几。”
周禾不吃他的阴阳怪气,“上次见面是五天前,喝醉了酒不敢让爸妈知道,凌晨两点半叫我去接。”
“哦,”周禾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来,“可能你那时候不太清醒,不知道是我接的你,没有记忆也正常。”
“哈哈。”周领干笑两声,想起五天前喝醉酒的原因,心情低落,不再说话。
“五天也该缓过来了,说说吧,是事业不顺还是爱情受挫,要借酒消愁。”周禾没有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