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麽快?”周文秉是反应最大的那一个,钓鱼高手的地位被撼动,他实在冷静不下来。
鱼已经上鈎,但还在水里,周禾感受鱼竿上传来的拉力,抓住时机,猛地提竿。
一条巴掌长的鱼甩出水面,鳞片在阳光下闪着一片片银色的光芒。周禾快速收线,把鱼垂在周文秉面前,故意炫耀似的,“帮我把鱼鈎摘了,滑溜溜的,我不想碰。”
周文秉说话酸溜溜:“运气不错啊。”
周禾微微一笑,“区区小鱼,不值一提。”
鱼被摘下来放进网袋里,周文秉指挥陈京瑜找根棍子把网袋固定在岸边,让鱼能在熟悉的水库边缘度过它生命中的最後几个小时。
陈京瑜做好一切,回到周禾身边,摸了摸她的手,“传我一点好运。”
周禾很大方地让他摸。
迟迟没有鱼上鈎,水面平静,映照出岸边山坡的一片翠绿,以水面为界,上下部分完全对称。时不时飘过去一片白云遮挡太阳,在忽明忽暗的视线中,周禾发现左边一片山坡的树木异常整齐,颜色浅一点,和其他自然山头不一样。
“那边是什麽树?”周禾问道。
周文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板栗树,说起来现在正吃板栗的时候,来的路上也看到坡上有个小房子,等会儿回去的时候,看里面有没有人,买点。”
陈京瑜突然站起来,急促又小声地喊道:“鱼鱼鱼。”
“找准时机提起来。”周文秉十分平静地接受手里的鱼竿毫无动静,料想陈京瑜只能钓一条巴掌长的小鱼,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陈京瑜试了一下,提竿过程中受到阻力让他没能成功,鱼竿弯到像是要断裂,于是他向周文秉求救:“哥,提不起来。”
周文秉难以置信地转头,迅速起身,接过陈京瑜手里的竿,一定是条大鱼,挣扎的力度仿佛要把人拖下水。
不过他是经验丰富的钓鱼佬,碰上这种大鱼,直接提竿容易切线跑鱼,要慢慢遛,直到鱼精疲力尽,再拉到岸边抄网。
他一边给陈京瑜讲解,一边让鱼线朝斜上方发力,不时调整遛鱼角度,熟练又谨慎。
周禾放下葡萄,从椅子上站起来,聚精会神看着水面想见识一下这条鱼到底有多大鱼。
“没有带抄网,等会儿鱼到岸边,你够得着的时候,就伸手捞上来。”周文秉全神贯注盯着水面,他只是带两个小年轻来消磨时间,因此工具准备并不是很齐全,没想到真能上大鱼。
水深不见底,没有落脚的地方,土坡高出水面三四十厘米,按照周文秉的说的来做,得趴在岸边捞鱼,还要小心掉下去。
周禾看不下去,“你这什麽馊主意,是来钓鱼,又不是来游泳。”
陈京瑜已经蹲在岸边做好准备,听到这话一笑,打圆场,“没事,我会游泳。”
转头看见周禾沉下来的脸色,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看看周文秉,又看看周禾,没敢说话。
周禾生起气来,是很可怕的。
鱼越来越近,看露出水面的背鳍,估计整条鱼有她手臂长。
“快拿个椅子过来兜着。”周文秉从周禾的语气里听出了不悦,找了个更稳妥的方法。折叠椅是牛津布和铁管做成,倒过来配合鱼竿承托一部分重量,再往岸上一甩,鱼就离了水,只能任人宰割。
“小禾站远点,别让鱼给弄脏了衣服。”周文秉专心看水面,对陈京瑜说道:“来了啊,看准。”
总共才这麽大地点地方,周禾站远两步,看鱼从天降,在岸上扑腾,滚了一身泥土,被陈京瑜按住,取下鱼鈎提着鱼嘴竖起来,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好大一条鱼,哥你真厉害。”
周文秉慢慢收线重新上饵,深藏功与名,“你厉害,这鱼咬了你的鈎。”
“在我手上也只能咬鈎,我肯定是提不上来的。钓这麽大一条,都能吃好几天了。”陈京瑜左看右看,十分惊奇,不敢相信这鱼是自己的竿钓上来的。
周禾听着两个人相互吹捧,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陈京瑜看一眼周禾,不确定她心情如何,于是试探着提过去给她细看。
周禾往後退了半步,拒绝靠近。
于是陈京瑜把手机递给她,“你帮我拍张照片,我要发给我爸妈看看。”
周禾接过来,按密码开了锁,打开摄像头,不小心按成了录像。
此时,鱼突然甩了一下尾巴,力道很大,拍在陈京瑜身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吓了他一大跳,周禾也吓得抖了一下。
怕鱼再甩几下挣脱他的手,陈京瑜没有拍照的心情,连忙把鱼放入网袋,拍了拍身上被鱼尾蹭到的水和泥巴。
周禾把手机还给他,看那一片水渍,“不痛吧?”
陈京瑜摇头,“没事。”
周文秉往他们两个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没什麽大事,扭头继续盯着自己的浮漂。
作为自吹自擂的钓鱼高手,周文秉在两个菜鸟面前还没有钓上来一条鱼,他不关心他们是怎样谈情说爱,埋头苦钓,安慰自己这只是新手福利期,再想要钓到这麽大的鱼,可就难了。
周禾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回到折叠椅上坐着。
曾经捞上一条大鱼的折叠椅,湿漉漉的还在淌水,陈京瑜握着椅子脚,蹲在周禾身边,可怜巴巴地问:“能不能给我一点纸巾,把椅子上的水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