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禾点头,鼻尖上下滑动,蹭在他的脸上。
手链被戴在周禾手上,瓷瓶被里三层外三层包起来放在车的後备箱,她开车要走的时候,陈京瑜就差没说要陪她一起上班。
“回去睡个午觉,你都有黑眼圈了。”周禾催促他回家。
陈京瑜凑到後视镜前认真看,真的看到两团淡淡的青色,仿佛受到极大的打击,他捂住下眼睑,样子有点好笑,“那我五点半在公司门口等你?”
周禾颔首,他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到家之後,陈京瑜抹了厚厚一层眼霜,轻轻揉了两分钟,感觉皮肤吸收了,才开始午睡。
下班出公司吹了风,周禾才从扑面而来的凉意中感受到酷暑消退,气温在下降,空气中飘着似有若无的桂花香,看看时间,中秋快到了。
陈京瑜等她一上车,就试探着问:“中秋有没有安排?”
周禾低头系安全带,没察觉到他背後的意思,“没安排,你想出去玩?”
安全带已经系好,他迟迟不开车,周禾看过去之後,陈京瑜才眨了眨眼睛,“去我家吃饭吧,正好今年亲戚都在我家过中秋。”
她已经推脱过好几次,再说不去,恐怕连陈京瑜这样好脾气的人,都要受不了,因此也没多挣扎,“你爸妈喜欢什麽?要带什麽礼物?家里多少个小朋友,男孩几个,女孩几个?有哪些长辈关系特别亲近,需要特别照顾的?”
陈京瑜被着一大串问题问懵了,他知道第一次见家长是要带礼品,但是没想到周禾态度这麽郑重。
他本来打算自己按照爸妈喜好随便买点,现在想来又觉得,礼品简陋会让爸妈认为周禾对待这次见面过于随意,他认真想了一下,“一般是带烟酒,我爸不抽烟,吃完饭我去买两瓶酒,我妈的话,等会儿去商场买一套护肤品。只有两家亲戚要来,一个家里小孩就比我小三四岁,不用送东西,一个家里小孩八九岁,买套乐高糊弄一下就行了。至于长辈,没有需要特别照顾的,他们的喜好不重要。”
周禾看他一眼,因为这句“他们的喜好不重要”。
“那就後天,後天中秋节,下午四点我去接你?”陈京瑜笑得很开心,“一起吃个晚饭,等天黑看月亮吃完月饼,再送你回家。”
“可以。酒不用买,我去我哥那里顺两瓶就行。”
“那我们等会儿吃完饭去商场看看?”陈京瑜问。
周禾没有意见。
她不是犹豫的性格,吃了饭就直奔商场问清楚陈京瑜妈妈平时用的化妆品类型和品牌,推断大概肤质,选了一套不会出错的护肤品。
其馀大大小小的礼物,周禾看见合适的就买了,陈京瑜跟在她後面,抢着结账。
她觉得好笑,“我又不是没钱,本来就是我应该买的。”
“我知道你有钱,你的钱就留着买自己喜欢的,这些东西我来买就行了。”陈京瑜两手提满了袋子,“你自己有没有看到什麽喜欢的,喜欢就买。”
周禾心疼他的钱包,想着家里还有什麽没拆包装的礼品,“就买这些吧,多了你也提不动。”
东西都放在陈京瑜车里,没让周禾提上楼。他说提上提下的,麻烦,反正这两天他家没人用车,放後备箱也没人知道。
周禾没多想。
按照之前的传统,爷爷会在中秋这天,让整个家族一起吃个晚饭,周禾从来没有缺席过,今年她和爷爷说有事去不了,只是被追问了一句“有什麽事”,就被轻易放过了。
她中午特意去周文秉家吃的饭,他孤家寡人,有人陪着吃饭,难免要亲自下厨。
周禾一改往日的挑挑拣拣,对着桌上软烂过头的土豆炖鸡丶寡淡无味的白灼生菜丶烧糊发黑的红烧排骨,发出了违心的夸赞,甚至还捧场吃完了一整碗饭。
“你不正常。”周文秉吃一口自己做的菜,吐出来,“你做错什麽事,要来求我?”
周禾喝下一大口水,缓了缓,真心诚意地说:“以後过节过年,你非要给阿姨放假的话,就找小时工上门帮你做饭吧,我真怕你吃出个好歹来。”
看在她吃完一整碗饭的面子上,周文秉不和她计较,“有事直说。”
“等会想去你地下室逛逛,消食。”周禾笑一下。
地下室是他放酒的地方,无事不登三宝殿,周文秉警觉地问:“你拿酒做什麽?你又不喝,上次拿我舍不得喝的酒去炖菜,我还没和你算账。”
周禾笑眯眯的,“送人,不糟蹋,我又不会挑,你等会儿和我一起下去,看哪瓶合适。”
“送谁?”周文秉来了兴致。
“送长辈。”
“我认识吗?”
“我都还没见过,怎麽知道你认不认识。”
“和你什麽关系?”
周禾顿了一下,毫无有求于人的自觉,突然翻脸,“就拿两瓶酒,你问东问西干什麽?给我就行了。”
“你不对劲。”周文秉按照一般社会规律推断,“你是不是交男朋友,要去见家长了?不然有谁有这麽大本事,都还没见过面,都还不认识,就能让你送礼?”
周禾调头往回走,“算了,我也不是没钱。”
“你知道送什麽合适吗?外面买的还能比我这里的好?”周文秉急忙去拦她。
“买贵的就行了,至于品牌口感什麽的,无所谓。”
周文秉瞪她一眼:“你这个没有品味的败家子,只会拿钱砸,说出去都丢我的脸。过来,我给你挑两瓶。”
“还有你那些补品,人参虫草燕窝什麽的,也给我拿点吧,家里这麽多,吃不完过期也是浪费。”
“之前让你拿回去吃,还说自己身体健康懒得吃这些没用的东西,现在要送给别人就像来我这里进货一样。借我的花显佛,还不准我多问两句,什麽道理。”周文秉在前面小声嘀咕。
“你说什麽?我没听清楚。”周禾喜滋滋的,熟悉的地下室也变得新奇起来,东看看西摸摸,好奇得不行。
最後东西塞了大半个後备箱,周禾心满意足离去,留下站在原地的周文秉,思考到底是哪个男人把她迷得七荤八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