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姐,大家敬你一杯,谢谢你一路上的照顾。”
一张张青春洋溢的面孔,轮番拍起马屁,努力装成大人。
周领睁大眼睛,“什麽姐,懂不懂辈分,想让我当你们侄子?都给我叫姑,没大没小!”
嬉笑声中,周禾感觉手里的杯子被人拿走,陈京瑜不知道什麽时候站在她身边,放一杯荞麦茶在她手里,“喝茶,你还要开车。”
这个举动被眼尖的男生看到,“啤酒而已,就喝一杯,怎麽能换成茶呢?”
陈京瑜不多说,朝男生举杯,“我替她喝。”
接着一口灌完一杯酒。
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对劲,周领打圆场道:“总要有两个人是清醒的吧?这里不好找代驾,你们也不想明早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大街上吧?想喝我陪你喝。”
到了这个份上,男生没有再多说,举起手里的杯子,大家站起来碰杯。
当事人在这里,没有人继续之前的玩笑,有人问起周领怎麽没带女朋友一起来。
“不会你们也没能逃脱毕业就分手的魔咒吧?才在一起多久,两个月不到吧?”
“雅晴应该还没有开始上班吧,怎麽有时间也不来?”
“就昨天,我逛街的时候都看见她了,那时候她也没说有什麽急事啊,怎麽今天突然说不来?”
周领绝不会认为王雅晴会小气到这个地步,因为昨天一句裙子不好看,就能抛下计划一个月的毕业旅游,但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理由,来解释她不合常理的举动。
心里是这样想,周领嘴上说出来的话仍在维护她,“她家里有点急事,不方便过来。我们又不是异地恋,感情也没有什麽异常,怎麽可能毕业就分手?再说了,谁规定谈恋爱就要每天黏在一起?都这麽大的人了,需要自己的空间也很正常。”
周领说一大串,看见几个同学迷迷瞪瞪的眼神,叹一口气,“唉,算了,你们这些单身狗是不会懂的。我分手的可能性,比你们买彩票中一百万的几率还要小。”
一群人嚷嚷着不信,非要找个彩票店,现场验证,有人拿手机搜地址,有人去问老板位置,明显是喝上头了。
饭也吃完了,话也说得差不多,结了帐,真让他们找到一家大半夜还开着的彩票店。
周禾拉着一帮醉鬼到了彩票店门口,周领开车门就冲出去,到柜台前点了几款不同的刮刮乐,举着手机对老板喊:“这些都给我来五张。”
接过老板递过来花花绿绿的纸张,进来一个人,周领就发几张,“来,尽管刮,今天我请客,我就不信今天谁能走这个狗屎运,能中一百万。”
周禾等人都下车,才锁车走在最後面。陈京瑜在她旁边,走得比她还要慢。
“喝醉了?要不要回车上等?”周禾问道。
陈京瑜走快两步,站在她面前认真说:“我没有醉,只是有一点头晕。”
周禾点头,表示明白,看他从自己正对面,倒退着回到刚刚的位置。
依照周禾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来看,很少有正常人会这样一板一眼,像按倒退键走路,喝醉的人永远说没有醉。
“走,”陈京瑜拉住她的手,“他要把彩票发完了,快去领一张。”
他猝不及防加快脚步,手上的力道有些大,扯着周禾的手腕往前,到店里才停下。
周禾跟着他一路小跑,最後刹不住车,撞到他身上。陈京瑜在这时转身,想问她要哪一种,就感受到左边胸膛上的撞击。
陈京瑜双手虚虚拢住她的脸,想贴合又怕碰痛她,“有没有被撞到?什麽地方痛吗?”
周禾把他的手拉下来,退开一步,看向四周,同学都在埋头刮彩票,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鼻尖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消散,她揉一揉撞痛的鼻子,“没事。”
周领就等着给所有人发彩票,生怕被人说一句弄虚作假,时刻盯着门口,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都落在他眼里。
周禾还担心陈京瑜的举动被人看到,谁知道周领完全没有当一回事,他手上还剩几张彩票,给他们一人塞了一张,自己找了个角落开始刮。
小小的店面突然涌进来这麽多人,仅有的几张凳子完全不够用,先进来的几个能坐着刮,後来的就只能站着。
彩票正面印着游戏规则,刮开覆盖膜,如果刮开的号码中,有任意一个号码与中奖号码相同,即中得该号码下方所示的金额。
陈京瑜在桌上找到一个开瓶器递给她,“拿这个刮。”
周禾接过,试着刮一下,力气太小,没有刮干净,底下印的字迷迷糊糊看不清楚。她也没有认真看,一遍又一遍重复之前的动作,直到覆盖膜全部消失。
中奖号码是13,周禾拿手指一个个在刮开的号码上划过去,划过小半张,都没能再看见一个13。
陈京瑜拿手盖住剩下的字,把她的彩票抽走,“和你换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