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过几家,当时账号缺人,打算全职的,就没有签三方。现在有两个同学没找到合适的工作,说要回来继续做下去,所以我没有之前那麽忙。”
周禾打一个哈欠,困意上涌。
“时间也不早了,你休息吧。”陈京瑜看她困了,也不再多说,结束了通话。
挂了电话,周禾没有多想,一觉睡到天亮。
抱着上班如上坟的心情,周禾在公司门口看见六叔春风得意地往里走。
她只当做没看见,低头摆弄手机,回复工作群的消息。
偏偏六叔要凑上来,作为胜者炫耀一番,“小禾,等等。”
周禾只得放下手机,立在原地,“什麽事?”
“也不是大事。”六叔理了理衬衫,“前两天开除了两个下属,没生气吧?”
周禾瞟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年轻人啊,脾气不要这麽硬,该低头的时候就要低头,你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处理事情还是能分得清利弊,这次你去告状也没讨到什麽好吧?”六叔笑容里满是得意,“要我说啊,你一个女人工作这麽拼命干什麽,天天熬夜脾气都变得不好了,就应该学学你几个堂姐,早点嫁人,轻轻松松的,多好。”
周禾不觉得几个堂姐过的有多好。
她回以假笑,“六叔家的女儿比我还大几岁吧,不如先操心自家女儿,早日为堂姐找个听话的老公。”
六叔脸色一黑。
自己女儿是结过婚的,很快又离了。女婿还是他自己相中的,不顾女儿意愿,押着两人结了婚,没过半年女儿就满身伤痕闹着要离婚。从那之後,她就不待见老父亲,一见面就要咒他,到现在也不得消停。
“我的女儿不用你管,有时间不如管管你自己。”
周禾耐心讲道理:“我把自己管的不能再好,倒是有些人,自家事情都还没理清楚,就要伸手来管我,也不知道是谁多管闲事。”
六叔气得要发疯,拼命按捺住怒火,“不要以为嘴皮子厉害就能怎麽样,迟早有一天让你栽跟头。”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周禾仰头一笑,姿态悠闲从六叔身边走过去。
嘴上功夫厉害并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做生意又不是看谁更会吵架,但是每次把六叔怼得说不出话来,她就比做成生意还高兴。
前两天被逼离职的两个员工,周禾不介意在明面上和六叔对着干,她是亲自打了电话,让他们回手底下做事,但是两个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六叔讲话太过分,一点情面都没有留,再待下去也憋屈,希望她不要再挽留,可以提拔别的员工。
加薪都没能留下这两人,可以看出六叔当时说话有多难听。
周禾怎麽能不生气,她恨不得指着六叔的鼻子骂他拿公司当儿戏,给她的工作添堵。
去年建好的分公司,换了几个管理人员,都管得乱七八糟,周禾接手三个月,人员基本稳定,效率也在逐步提高。本来日子过得很舒坦,偏偏六叔要掀起一点波澜,周禾也有时间精力陪他玩一玩。
月底有重要客户来参观,六叔不想让她出风头,周禾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也对此没多大兴趣。
只是临近期限,客户发来的审查报告,公司准备得马马虎虎,根本经不起细看,又把周禾从新厂叫回来顶锅。
这个客户有多重要,公司稍微有点工作经验的都知道,搭上这条大船,以後再也不愁淡旺季,订单会自动找上门来。
周禾也知道,经历过三轮送样合格後,对方才有下一步的审厂动作,由此可见条件苛刻。
但电话是爷爷亲自打过来的,她怎麽不情愿,也要给点面子,于是周禾从安稳度日的状态里抽离,被迫奋斗起来。
将近一个月,周禾变得格外忙碌,周领好几次叫她出来玩都被拒绝,有一次他打包好饭菜送去公司,在她办公室外等了五六分钟,周禾头都没有擡一下。
周领还期待她感动得眼泪汪汪,夸他体贴,然後永远不再提来公司上班这件事,最好把那份录音也删掉。
结果周禾只是擡头看了他一眼,接过装晚饭的袋子,开始吃晚饭。
吃得有点急,丝毫不像她平时细嚼慢咽的样子,周领问她:“现在快九点,你别告诉我,这是你的晚饭。”
周禾咽下嘴里的食物,“对啊,太忙了,忘记吃。”
周领不知道说什麽好,“难道你不饿吗?”
他要是晚饭推迟到九点吃,肚子要响三个小时,他不信周禾毫无知觉。
“开会到七点,接着在按照会议内容改文件,没注意时间。”周禾扭头看一眼窗外,似乎和七点没什麽区别,远处的天空因为灯光显现出微微的蓝,像太阳没有完全落下。
“什麽时候打算过来上班?”周禾想起眼前这个人已经毕业,最近应该没有什麽事情要忙,完全可以来公司当苦力。
周领一噎,简直是怕什麽来什麽,他尬笑两声,“还早,我都还没有毕业旅游,不要催得这麽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