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云那一举杯,让不少同学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个人,陆陆续续端着杯子往这边来,周禾躲清净的美好幻想彻底破灭。
反正都已经被发现,周禾干脆端杯子起身,加入说话的队伍。
“高考状元怎麽躲在角落不说话?”被班长说像是怀孕八个月的同学,看她杯子里是橙汁,倒了一杯红酒强硬地塞在她手里,“这麽多年不见了,只喝橙汁有什麽意思?”
周围都是人,挤得她动弹不了,周禾心里厌烦,无奈接下这杯酒,浅浅喝一口。
“状元在哪里工作?比我们都会读书,现在肯定也赚大钱了。”毕业後的发展是同学聚会的必问项目,明着问不太体面,要旁敲侧击,让人主动说。
混的好的人,都不用问,自己倒豆子似的说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混的不好,就躲在人群後不出声,沉默当个背景板,安安静静蹭一顿饭。
“就在本市工作,一个月赚得不多,刚好够用,胜在清闲。”周禾说得模棱两可。
“你在开玩笑吧,你可是那届的状元啊,怎麽混的还不如班上几个街溜子。”同学不信。
“全国那麽大,每年出多少个状元?哪能个个混出头?我会写试卷而已。”周禾笑一笑。
“说得也有道理。”同学哈哈大笑,语重心长,“女人嘛,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你又聪明又长得好看,趁年纪不大,绑住个金龟婿,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周禾有点後悔,後悔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说话这麽谦虚,让他蹬鼻子上脸,借题发挥。
同学没注意到周禾沉下去的脸色,大着舌头为她指点迷津,“当年的同学里也有好几个发达的,眼光不要这麽高,看看身边人,虽然长相差一点,但是过日子靠的是经济实力。”
就差没说考虑一下他。
还知道长相差一点呢,周禾以为男人有钱之後,就会膨胀到对自己的长相没一点数,以为钞能力可以解决一切。
“管好你自己,”周禾擡腿离开,路过他身侧时,低声说:“我怎麽过,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同学错愕,一下没反应过来她为什麽态度变差,想问清楚时,周禾已经随班长向老师敬酒了。
几圈走下来,喝了一肚子酒,周禾把杯子放下,朝卫生间走去。
饭店的男用卫生间在左边,女用卫生间在右边,中间共用洗手台,比喧闹的包厢安静太多。
周禾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李云飞左手插兜,站在镜子前拨弄头发。
白色衬衫的长袖被挽到手肘,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裤配皮鞋,再加上手腕处一块价值昂贵的表,标准的成功人士打扮。
他看起来是在等周禾,看她出现便停下动作,转身面向她,“好久不见,你比几年前更美。”
周禾任水冲手,淡定点头,“我知道。”
李飞云笑一声,“你还是这样的性格,又高傲又冷漠,高中那时候就是这样,把好多人的明恋生生逼成暗恋。”
“是吗?”周禾挤一泵洗手液,放在掌心揉搓。
“当然啦。”
周禾低着头,没看见李飞云的眉目含情,他声音有一点失落,“我那时候喜欢你,也不敢说出口。”
是吗?以李飞云张扬的性格,看起来可是一点不像会有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周禾终于看他一眼,毫无感情波动,“那真是可惜,错过了。”
“不可惜。”李飞云脸上是期待的笑意,含情脉脉地说:“我一直喜欢你,现在也还喜欢着,我们这次可以不再错过。”
是吗?周禾想起班长说过的八卦。
同学聚会,旧情复燃再续前缘,周禾万万没想到这样的戏码还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只可惜主人公找错对象,要抱憾而归。
“刚刚那句话只是客套,我以前看不上你,现在也看不上你。”周禾没留一点情面,冲干净手上的泡沫,抽两张纸把手擦干,转身离开。
身後,李飞云脸上的笑意,如同被冲走的泡沫般支离破碎。
周禾回到吵吵闹闹的包厢,给自己倒一杯凉茶慢慢喝,久违地想起陈京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