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恶种类不计其数。
嫉妒,陷害,贪婪,掠夺,憎恨,屠杀。
这一切他早已说服自己去习惯。
愚蠢,无知,懦弱,妥协。
看似无害却往往酿造出更大的灾难。
哪怕是心生恻隐的善意,也会在无法挽回的瞬间化作杀人的恶。
这一点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不是吗。
少年面色苍白,捂住嘴死死盯着地面,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打湿刘海,渗透衬衣,在松软沙土中砸出深色的坑。
人类这种生物……
一只厚实得五指难以合拢的白色猫咪玩偶手套扔给了他。
夏油杰抬头,看到香织戴着另一只手套对他伸出手。
“总感觉你现在需要有人拉你一把。”
女孩俯下身来,半撑着膝盖,金眸璀璨,白皙的面容逆光笑得灿烂,“把你叫来吃屎的是我,那我就好好负起这个责任,在你被屎击沉的时候稍微良心发现,把你从粪坑里拔出来吧!”
夏油杰:“……喂!”
他哭笑不得低头,看向那只毛茸茸的猫咪玩偶手套,有印象那是上一年和她一起去迪士尼乐园时悟的装备。香织她一直用他抓来送她的储物咒灵随身携带啊。
酸涩又释然的感觉涌上心头。少年戴上手套,握住另一只直起身来,和她一起往咒术高专的方向走去。
有多久没像这样一起散步了。已经两年多快三年了吧。
细长的黑眸扫向女孩发顶。
是亲昵得会想把手放在上面,揉乱黑发说“我现在又比你高了不少”,与此同时却又疏离得永远无法触碰的距离。
这些年香织她越来越忙,也越来越……偏离她拒绝他时所说的对未来的规划。
比如说离开咒术界,进入金融业经商,从此以后过普通人的生活。
再比如说她最喜欢和家人待在一起,现在却把他们全都送了出去,并告诫他为避免被有心人找到,最好连电子邮件都不要发,照片也不行,会被根据细节找到所在地,只在特定网站上留下预先约好的暗号,知道相互都很安全就可以。
喜欢的店也不再去吃,因为会顾虑店家的安全,只偶尔拜托相熟的人特地将订好的餐取回,甚至还因为忙碌彻底遗忘掉这事,等放坏了闻到怪味才想起来。
此前经常和悠仁、倭助爷爷一起玩耍度假的景区也同样如此。哪怕家里人都被送出去后依旧有其他人相伴,她也不再去那些地方,说是人烟稀少,为此专门设立安全区不值得。
现在连周末都要被这种突发事件占据。
从前他会觉得身为咒术师在灾难中不断拯救人们,才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职责。
可当生活真的被毁,亲眼目睹香织为了保护她所在意的一切不断改变她自己、不断作出妥协与放弃,他又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
她想要的未来,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
“那个叫真人的咒灵,你收服他这件事不要上报。”
香织低头看表,看到和禅院直哉约好一起出去玩的时间快来不及了,有点无奈,准备给他打个电话,“这帮人。就不能让我好好过个周末吗。”
夏油杰:“怎么了?”
香织:“原本和直哉有个约会的。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见了,突然被放鸽子他肯定要生气的。他……!”
一直无害缠绕在她身上的诅咒突然收紧,在雪白肌肤上勒下令人遐想的红痕。
香织身体一滞,右手支撑在路边的树干上,面颊绯红,呼吸急促,金眸蒙上湿润的水汽,低声骂了句混蛋。
“香织?”夏油杰皱眉,下意识想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没事。”香织抬手挥开他,毛茸茸的白色猫咪手套触发出轻微的焦糊味。
“怎么会没事。”注意到香织神态有异,看起来非但不像痛苦,反而还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令人口干舌燥的妩媚,少年黑眸一顿,坚毅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颇有些不快。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你和米格尔还有联系吗,他手中不是有可以干扰诅咒的黑绳,也许可以消灭掉——”
“——不对。”
香织平复下呼吸,只一秒就猜到禅院直哉那边也许发生了什么,“杰,低级咒灵随便放一只出来,我试试看能不能接触。别愣着,涉谷商业区那边出事了,等辅助监督通知就来不及了!”《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