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事想问你。”
夏油杰跟上二楼,看到香织回到书桌前,摘下日历,重新填写待办事项,压低声音问她,“被取走的宿傩手指,你打算怎么办。”
“暂时没有办法。”香织摘掉手中笔帽,咔一声清脆按上,笑着对他说,“好啦,别这个表情,又不是你的错。你就当屎自己长腿跑了吧。没受肉他们也干不了什么,受肉了我刚好能解决。今天辛苦你了,回家好好休息吧?”
少年黑眸一顿,落在女孩恰到好处的明亮笑容上,金眸轻眨,神色俏皮,看起来好像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她和他坦然对视,但很快就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低头专注翻动纸张,重新在日期上写标注。
许多原本属于他的时间被划去了,换上了禅院直哉。
她甚至还安排了和那家伙一起出去看电影的时间,刚写下来就忍不住笑了,又写要去动物园看熊猫,还特地在旁边画了一对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很可爱,但却让他完全笑不出来。
那他呢?现在这到底算什么?
“……香织。”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出声。
“嗯?”
“你真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很奇怪吗。”
“你是指?”
香织停笔,终于抬起眼看他。
少年深吸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被情绪影响,竭力维持平静:“还是说之前一切都是我会错意,但这不可能。禅院直哉既然不愿意解咒,我们就再找别的办法。这样耗下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香织打断他:“杰,你没有会错意,是我的问题。我们不合适,我也不应该一直逼你。放手对你我无论谁来说都是个好选择,我们的人生规划本来就不可能走到一起。未来成为咒术师是你的选择,进入金融业经商是我的选择。就这样吧。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香织,你只是被诅咒影响了。更何况比起我,禅院更不可能——”
“我会尝试。如果不行,那我会也放他走。杰,已经够了,我不想再强迫你,我们做普通朋友就好。”
“香织,等等,说清楚,一定哪里有误会——”
滋啦!熟悉的焦糊味瞬间蔓延开。
哪怕有及时用咒力作防御,少年宽大的手依旧有轻微灼伤,缠绕在香织身上浊黑的咒力狂暴攻击罢,在女孩白皙的肌肤上缠得更紧了些,甚至让她脸颊有些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夏油杰抿唇,一转身下楼,眼神凌厉,黑眸锁定罪魁祸首,亮得炸眼的挑染金发在客厅走动。
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看到香织也跟了下来,把禅院直哉推回客房里去,明显在袒护对方,他闭上眼,到底不愿在禅院直哉面前和她起争执,强行忍下胸腔中翻涌澎湃、不愉快到极点的情绪,没拿甜点,也没说话,直接甩门离开了。
“切,什么啊。倒是把东西拿上,他那破咒灵也一起收走啊。”
察觉到自己好像被针对了,小少爷不以为然,眼神轻蔑嘟囔罢,看到香织又去逗被惊动的小朋友,逗了会抱起来耐心教说话,明显不是心血来潮,很快反应过来她刚才根本没打算离开,送礼上楼只是一种请人离开的委婉表态。
原来如此。
少年绿眸一动,浓丽眼线浸染上愉悦的情绪,阴柔秀美的白皙面容闪过一抹得色。
刚才在楼上的咒力波动,是有人不但没乖乖识相走开,还留下来触发了他的诅咒啊。
结果?看就知道了嘛,那家伙被拒绝了。
活该,让他没事乱插手别人的家事。
话说回来这地方好小,连他的行礼都放不下,大多堆在爸爸在东京这边为出任务特地购置的公寓里,那房子现在给他了。要不想办法把她弄去那边好了。弄不回家里,弄到那边去也行。到手之后还不是……
“直哉,明天开始我会送你去补课,先测试水平,再赶文化课进度。”
见小伏黑惠开始犯困,虎杖宝宝也开始打呵欠,香织抱起胖乎乎的小粉毛,叫禅院甚尔帮忙抱起另一个,把两个小的一起送进儿童房睡觉,安置完小朋友出来顺手拿了件外套披上,和男人低声交谈两句,约好明早会面时间,微冷的金眸落到少年脸上。
“你要是搞不定想回家我也不拦你。但你想好,回去做继承人是不可能了,甚尔也不可能让你伤害他儿子。”
“什……”禅院直哉脑子里轰一声炸了,什么讥笑得意,什么旖旎绮思,全都在瞬间被毁了个干净。
好不容易暂时遗忘的残酷现实重新回到脑海,让他对眼前人恨意瞬间滔天:
失去身份,被赶出门,连爸爸给他的财产支配权都在这个女人手里,甚至还被迫蜗居在小得还没他从前卧室十分之一大的简陋房间里,这些全都拜她所赐。
被迫劳作,忍饥挨饿,干些只有家里下人才会做的脏活累活,还有害他在甚尔君面前丢脸,被爸爸说没用。
这些他都忍了,结果她一直变本加厉,现在竟然还敢质疑他,说他不行,还说他会像个逃兵那样,做条事没做好就夹着尾巴灰溜溜回家的败犬!
香织笑:“留或不留,我只听这两个答案。要留的话现在跟我出去,你刚才就没吃多少,让客人饿肚子不是我的作风。不留也很简单,我现在送你回京都,你我一刀两断,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发展的可能,给甚尔的咒具就当被你诅咒的精神损失费了。”
禅院直哉气得发抖。
看到香织笑容灿烂,更是恨不得立刻撕碎她那张从一开始就高高在上,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傲慢嘴脸,狠狠报复回去。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上一秒温柔体贴,甚至还刻意回护他,下一秒就把他的尊严人格全部踩在地上践踏。
而且她——她——
摆明了看不起他!!
“鸦香织。这就是你求我解咒的态度?”他咬牙切齿。
香织笑了。
“答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