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里待了二十来年的顾沉意以前的每一顿都是各种营养师和五星级厨师做的各种山珍海味。
来了襄平村,这里物资没那麽富饶,家家户户吃的都是自己种的蔬菜水果,养的鸡鸭鹅鱼兔子。
很家常的做法,却格外下饭。
而且不知道为什麽柴火竈烧出来的菜要想得多。
以至于在刘家吃了四五天的饭,腹肌都变得不太明显了。
这晚顾珏从安阳县匆匆赶回来,刚到刘家门口就听到刘呈敦打趣顾沉意。
“顾沉意,你今晚怎麽吃这麽少,减肥啊?”
顾沉意瞥他一眼,又下意识扫过丁婠和她身边体格健壮的周嗣,不服输的挺直了脊背理所当然道:“刘阿姨做饭一如既往的好吃,但我下午水果吃了太多,现在不太饿。”
察觉到丁婠投过来的目光,顾沉意咧嘴笑的俊朗:“说起来,婠婠姐做饭也很好吃,在海市的时候,有幸吃过她做的饭菜,她回来之後我还一直在想念什麽时候……”
“沉意。”顾珏踏入屋内,走到顾沉意身边,那里给他留了空位。
他从容的坐下,同桌上的人打招呼:“刘叔刘婶,晚上好。”
“顾总,快快,你可算回来了。”见到顾珏回来,刘婶笑的见牙不见眼,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去给他盛饭。
等刘婶盛了饭回来才注意到他额上的伤,惊呼道:“哎呀你这额头怎麽了?”
顾珏接过满的溢出来的大米饭,沉默两秒伸手接过:“谢谢刘婶,不小心撞到的,没事。”
刘婶心疼的揪起了眉:“肿的这麽厉害怎麽可能没事,你这一下怕是撞得有点严重,万一撞出事了可怎麽办,去医院做检查了吗?”
“嗯,真的没事,不用担心。”回话间隙,顾珏飞速的掠过对面的丁婠。
她正凑在周嗣耳边说着什麽,周嗣看了过来,二人视线交汇,对方很快收回了目光。
彼此靠的太近,周嗣很自然的搂着丁婠肩膀将她靠向自己。
落在顾珏眼里,这个举动无疑是种挑衅。
桌下,搭在腿上的手一寸寸攥紧。
在座的都知道周嗣的襄平农业有限公司能开起来得益于顾珏这位有钱人的投资和帮助。
可以说顾珏不仅是周嗣的贵人,更是他们整个襄平村的贵人,所以刘家上下对他的态度不仅不敢怠慢,还很尊敬。
而这份尊敬中多少带了点讨好的意思。
尽管坐在他们家的这两位一个二十出头,另一个三十不到,年龄上比他们小了一大截。
但——现实就是如此。
金钱家世地位学识认知眼界上的差距没办法不让人窘迫且尴尬。
阶级的距离更是压弯人脊梁的现实因素。
刘家人在知道这两位顾总是丁婠在海市的朋友时,也曾感到讶异和不解,在他们的认知里,要接触到顾珏他们这样的人应该很难很难。
後来听顾珏解释两人是通过公司合作项目相识,喜欢丁婠对工作的认真负责,便打消了最初的疑问。
如果他们知道丁婠和顾珏谈了两年恋爱,大概会惊掉下巴。
这顿饭,除了刘家人,丁婠和三个男人吃的食之无味,各有各的心思。
周嗣从丁婠那儿知道了顾珏额上伤疤的由来,到家後从冰箱了拿了个冰袋。
丁婠和顾沉意去洗澡了,整个客厅里只有他俩。
屋里气氛算不上好,收到周嗣拿过来的冰袋时,顾珏怔愣了几秒。
眼神询问他做什麽。
顾珏没接,周嗣顺手抛在桌上,惜字如金的丢下俩字:“消肿。”
脚步声渐远,直至消失在关门声中。
顾珏捡起表面附着一层冰霜的冰袋,眼底闪过讥讽,隔着纱布贴在了额头上。
没人知道顾珏下午去了哪儿,也没人问他去了哪儿做了什麽,大家都默认了他是去医院做检查。
直到第二天早上,顾珏从车里拿出红酒和啤酒,还有烟花和一些吃的。
几个人看到这些东西略感意外。
接着听到顾珏解释:“今天元宵,在家吃饭吧,公司那边也放一天假。”
看着那些酒,周嗣莫名感到不对劲,以他对顾珏的认知和了解,这个男人不会无事献殷勤。
顾沉意也惊讶的挑了下眉:“哥,你买这麽多酒?”
顾珏看着跟在周嗣身边进屋的那抹身影,意味不明的回了一句:“你当时不是也用的这招数。”
很平静的语调,可怎麽听怎麽阴阳怪气。
良久,他回过味来,神色复杂又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家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