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恢复了先太子的身份,宣安皇后因瘦马之身被废除皇家族谱,一个比一个炸裂,一时之间百姓们都不知道哪个消息更为震惊。
外面闹得热火朝天,韩千君坐在小院子里,看着二兄和二嫂准备给她的‘礼物’,哭笑不得。
两个月大的小肉团子奶呼呼的,还不会说话,只知道瞪着两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对她眨眼睛的‘陌生’姑姑。
韩千君头一回见到这般大小的婴孩,他的父母还是自己一手撮合,惊叹生命的神奇,拿手指去戳他肉乎乎的手背,“叫姑姑,姑姑…”
“你当他是神童?”二公子当下便护起了自己的崽子,安抚道:“你姑姑一岁了方才说话,府上说话最晚的便是她了,我儿莫要有压力。”
韩千君抗议道:“父亲说我两个月就会叫爹爹了。”
“他这一辈子最喜欢吹嘘的便是你,你不知道?”二公子道:“儿时他还说,你是花神转身,出生当日院子里的海棠全都开了,是咱们韩家的福星,韩家得此女,将来必成大器。”
韩千君:……
“千君千君,韩家的姑娘赛过了千名公子,足以见得他老人家对你的厚爱。”
韩千君逗着小侄子,听他父亲这番酸言酸语的,狐疑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争风吃醋。”
他就是在吃醋啊!二公子心里苦,自己当年提亲时,天没亮国公爷就把他从床上拎起来,要他自己去替未来的岳丈备礼,今日呢?“你怎么不问问我,大过年的,父母去了哪儿?”
韩千君问道:“去了哪儿。”
“辛家。”二公子道:“拉了两车礼,说是要去赏梅,午饭让咱将就一下,晚宴他们再回来。”
第60章她值得所有人的喜欢和厚……
第六十章
国公爷夫妻俩去了辛家的事,韩千君并不知情,听完二兄酸溜溜的一席话才得知,两人赶在了辛公子上门之前,先上了辛家。
辛太傅被赐龙头杖,辛公子又被封为侯爷,辛家再一次回到了朝堂之上,且还得到了皇帝的重用,今日上门祝贺的人必然不少。
辛公子作为家主,此刻只怕正忙得不可开交,早上她还在想着要不要让映夏跑一趟辛家,告诉辛公子她不着急,等过完年他忙完了再上门也不迟。
没想到父母竟是如此开明,主动上门去拜访了。
辛家虽被贬了两次,可辛太傅当年的学子们遍布朝野,一朝回到了该有的位置上,攀亲也好,绑在一起也好,只怕今日的辛公子格外吃香。
国公爷夫妻俩今日前去,一乃锦上添花,二乃告诉众人,不要打辛公子的主意了,辛韩两家的这门亲事依旧作数。
不顾二公子是什么感受,韩千君咧嘴笑了两声,自豪地道:“二兄说的没错,父亲母亲,是真宠爱极了我。”
—
今日辛家的人确实很多。
先太子出事后,辛家被贬,辛太傅便闭门谢客归隐于后宅,许多年都不曾见过客人,耐不住今日前来的诸多学生亲友苦苦求见。辛家连着被贬两回,险些满门被灭,为的便是有一日能以寒门的身份,光明正大的重返朝堂,辛家的府邸还能像先太子在世之时那般门庭若市,宾客如云。
这一日终于来了,辛太傅没必要再藏着不见,让人打开了房门,一一接见了众人。
昨日下了一日的雪,夜里积雪厚重,今日又是除夕,天上还在断断续续地飘着雪粒子,寒冬腊月,上门的人理应很少,可文人墨士相聚,若是少了雪花,没有冒着热气的茶水便少了几分诗意,烘托不出气氛,这类天气最合适叙旧,是以,个个都赶在了今日上门。
从天亮时起,辛家门前的客人便没停过。
大房辛大爷未娶妻,府上的一切都是由辛二夫人在操办,来了那么多客人,没有一个被冷落到。一进门,府上的小厮便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礼部侍郎陆大人也乃辛太傅的学生,今日借着除夕上门来,一为祝贺,二为探望老先生。
算起来,辛太傅门下的学生们,最短的也有八九年没上过门了。
期间辛家被贬了两回,府邸也被朝廷抄过两回,府上却看不出半点破败的迹象。
沿路经过,不见一样铺张浪费的摆设,又处处透着整洁干净,风雪天外面的道路上全是黄泥和雪水,就算自己家府上,也无法保证不被残雪染污,辛府却当真做到了一尘不染。
院子里的地面铺着青石板,没有残雪覆盖,历经了这些年的风雨洗礼,依旧干净澄明,表面一层纹理被打磨得光滑如玉,长廊下隔上一段距离,便摆着一个火盆,里面的炭火烧得红彤彤的,这一抹冬季里的馨香,曾经成为了他们这些学子一辈子最深刻的记忆。
漫天冷冰冰的雪花,也就在此地能瞧出几分诗意和浪漫来。
再进前厅,里面全是一幅幅书架,无数书籍摆放在此,人一进去身上便染了一股书香气息的淳朴,自行尽洗了一身铅华。
这样的氛围并非一日两日能养成,而乃积攒下来的家族厚重底蕴。
他有幸,也曾被这股书香味沾染过。到了辛太傅的屋子前,陆大人便同先前进去的几人一般,褪去长靴着长袜进了内室,对着那一道熟悉的布帘,磕头跪拜,“不孝学生前来拜见恩师。”
——
今日前来的人乃辛太傅的学生居多,师生多年未见,里头时不时传来哽塞声,辛泽渊没进去,守在外屋煮茶。
风雪肆虐的那阵,门房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公子,韩国公和国公夫人来了。”
辛泽渊愣了愣,忙搁下手里的茶壶,起身出去迎接。
韩国公平日里性子活跃,话多人缘也好,进来的功夫已与上门来拜访的客人聊了起来,“还是肖大人教子有方啊,这都抱上好几个孙子了…”
对方汗颜,抱孙子这等事,就自己儿子一使劲儿的功夫便有了,哪里用得着教,讪讪道:“下官哪比得上国公爷,三位公子一个赛一个有出息,尤其是世子爷,才兼文武,将来必承国公爷衣钵…”
“别提了。”韩国公摇头皱眉道:“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家最没出息的便是那老大,再过两年,我寻思着他是不是要去做和尚。”
国公爷在朝堂上的嘴巴如同炮仗,私底下性子却随和,什么样的家常话都能与人说上几句。
见他丝毫不避讳外面的传言,拿自己的儿子开刷,对方也拿出了真心,宽慰他道:“世子的心在朝堂上,眼下不过无心成婚,男子晚上两年也不打紧,国公爷不着急…”
何止晚了两年,他比辛泽渊还大,辛泽渊今天多大了?
二十五…也不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