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眼前骤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崩塌的星垣,断裂的法则锁链,燃烧的巨舰,嘶吼的、形态不可名状的生物……还有一双眼睛,平静地倒映着这一切毁灭景象的眼睛!
“呃啊——!”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左手死死攥住右手腕,身体因剧痛而佝偻下去,手中的火把再次脱手坠地,火焰跳动了几下,顽强地没有熄灭。
剧痛只持续了一瞬。
因为就在我痛呼出声的同时,那背对着我的白袍人影,终于,转过了身。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沉淀了无尽时光的优雅与……漠然。
火光映照下,我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难以形容的脸。
并非英俊或丑陋,而是……“非人”。
他的五官完美得如同最杰出的匠人用冰雪雕琢而成,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却偏偏缺乏“人”应有的温度与生气。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极其细微的血管脉络。一双眼睛,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银色,像两轮凝固的、冰冷的月亮。
此刻,这双银色的眼眸,正平静无波地,看着我。
不,不是看着“我”。
他的目光,穿透了我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穿透了我破烂的衣衫和卑微的姿态,直接落在了我左手食指上,那枚蓝白光芒疯狂闪烁、剧烈震颤的“牵机引”上。
他的眼中,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看到尘埃中一颗特别石子般的……讶异?
只是一闪而逝。
然后,他缓缓抬起刚才指向水晶的那只手,修长的食指,对着我左手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任何灵力或法则的波动。
但我左手食指上那枚几乎要炸开的“牵机引”,却在被“点”中的瞬间,骤然停止了所有的震动和光芒!
所有的剧痛,所有涌入脑海的混乱信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灭、抹除!
指环恢复了冰冷和死寂,蓝白光芒彻底熄灭,纹路暗淡,仿佛刚才那狂暴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有指尖残留的、如同被烈焰灼烧过的刺痛感,和脑海里那挥之不去的、毁灭景象的残影,证明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我僵在原地,左手还死死攥着右腕,保持着痛苦的姿势,却已经忘记了痛苦。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白袍银眸的身影。
他……是谁?
他能如此轻易地压制“牵机引”?仅仅是……用手指“点”了一下?
他认识这指环?还是仅仅因为指环的异动“打扰”了他?
银色眼眸的主人,目光终于从指环移开,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虚无。他看着我,如同看着一只不小心爬进了寂静殿堂的、微不足道的蚂蚁。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时间再次凝固。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之前的铠甲守卫,目光虽冷,却带着机械的死板。而这双眼睛……是真正的、属于“上位存在”的、俯瞰蝼蚁般的漠视。
他知道“牵机引”。他能轻易压制它。
那他……是否也知道“他”?那个从落星涧爬出的“恐惧”?
他和这座遗迹,和外面那座断塔,又是什么关系?
无数的疑问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在他面前,我连开口的勇气都几乎丧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息,也许有半盏茶时间。
白袍身影终于移开了目光。
他不再看我,而是重新转过身,再次面向平台中央那块巨大的透明水晶。
仿佛我刚才的闯入,指环的异动,以及我这个人本身,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连在他古井无波的心境中,都未能漾起一丝涟漪。
他再次抬起手,指尖虚点水晶。
嘴唇微动,似乎又要念出那古怪的音节。
但这一次,他的动作,却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我感觉到,整个圆形厅堂,不,是这座尘封遗迹的更深层,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震颤。
不是物理的震动。
而是某种……更深层法则的、极轻微的“共鸣”或“扰动”。
白袍身影那指向水晶的手指,停在了空中。
他微微侧过头,银色的眼眸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岩石和漫长的岁月,望向了遗迹之外的某个方向,望向了……溶洞,断塔,甚至更远。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