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猛地挥剑砍向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剑锋划破黑暗的瞬间,竟只穿过了一道虚影。
那张脸像水汽般轻易躲开,下一秒又出现在他眼前,裂开的嘴角扯出更扭曲的弧度。
“你杀不死我的,因为我就是你啊。”
它飘在燕景面前,声音里裹着蛊惑的甜意。
“我能帮你,能给你撕碎所有怪物的力量,只要你愿意承认,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黑暗中的怪物浪潮越来越汹涌,黏腻的触手缠上燕景的手腕,将他的剑往偏离的方向扯去。
浑身流脓的鳞片怪物撞向他的脊背,腐臭的液体顺着战甲的裂缝渗进去,灼烧着伤口。
燕景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每一次挥剑都像拖着千斤巨石。
而那张邪恶的脸在他眼前不断放大,眉骨、鼻梁、下颌的轮廓渐渐与他自己的脸重合,连左眼那片浑浊的暗红都完美复刻,让他恍惚间真的分不清。
到底挥剑的是自己,还是被黑暗吞噬的怪物。
“不行,得再往前看看。”
林舒的意识越过与肉瘤合为一体的燕景,朝着他灵魂更深处探去。
眼前的黑暗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目的猩红。
那是燕景灵魂深处的底色,像被鲜血浸透的木棉花海,每一朵花苞都裹着绝望的沉重,却又在花瓣展开时,透着守护的热烈。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眼前不断闪回着。
那是万年前的原初大陆,年轻的燕景穿着银白色战甲,手持长剑挡在避难所前,身后是缩在石塔里的老人与孩子。
远处的怨灵体如黑色潮水般涌来,他却毫无惧色,剑锋划过空气时凝结出淡蓝色的风元素,每一次劈砍都能撕碎数只怨灵体。
战甲被怨灵体的利爪划开,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他却毫不畏惧。
画面一转,是【永夜】灾害爆发时,燕景举着燃烧的火把,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森林里寻找失散的孩子。
火把的光只能照亮身前半米,他却硬生生避开了无数深沟与魔兽巢穴。
找到蜷缩在树洞中的孩子时,他的肩膀已经被魔兽抓伤,却还是笑着将孩子抱进怀里,用披风裹紧。
“叔叔带你回家。”
还有【高温】灾害那会,他顶着燃烧的大火,往返于干涸的河床与避难所之间,将仅存的水源一桶桶运回去。
嘴唇干裂得渗血,脚步也因脱水变得虚浮,可看到孩子们喝到水时的笑脸,他又转身走向河床,背影在灼热的空气里晃出残影。
这些画面里的燕景,眼睛里满是光。
那是对生命的敬畏,是对守护的执着,是木棉花最本真的热烈。
可随着画面推进,猩红的底色开始蔓延出黑色的纹路。
避难所被怨灵体踏平的画面、孩子们的哭声在废墟中回荡的画面、他拼尽全力却只能看着同伴倒下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