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它和我哥的最后一面吧。”裴宣看向帐篷外,“这次围猎,我哥原本是不来的,可他偏偏来了,我就猜到,一定是惊雪出事了。”
“算算时间,也有近十年了,也差不多……到那个时候了。”
谢云卿不忍心回答,眼睫垂下,看着自己的手——
是惊雪与裴延之的最后一面,也是裴延之与惊雪的最后一面,可惊雪却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
他有所触动,却更多是愧疚。
如果他不去的话,那么,裴延之一定能与惊雪好好告别吧。
“不过,惊雪今天一定很开心吧。”裴宣突然看回谢云卿。
谢云卿抬起眼,有些疑惑。
“因为啊——”裴宣又笑嘻嘻地,凑到谢云卿面前,盯着谢云卿,“那马儿有些太通人性了,平日里跟个登徒子一样,最喜欢。。。。。。”
裴宣戳了戳谢云卿的脸:“你这样的美人!”
谢云卿微微睁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
“诶!你可别以为我在说胡话。”裴宣鼓起嘴,假装生气,“我之前也曾去见过惊雪,本想好好陪它玩一玩。但哪曾想,那马儿看了我一眼之后,竟就扫扫尾巴,转身走到马厩里不出来了,后面即使我凑到它的脸上,它都不肯再看我一眼!”
裴宣扯扯谢云卿的袖子:“我难道很丑吗!”
不等谢云卿回答,崔稷在旁边“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人贵有自知之明。”
裴宣不甘示弱,怼了回去:“惊雪不也没多看你一眼?看来你也要有自、知、之、明啊。”
崔稷翻了个白眼,又不说话了。
难道这便是裴延之带他去见惊雪的原因吗?谢云卿想。
“说来,我哥怎么碰到你的啊?”裴宣又问谢云卿,“难不成真是专程去找你的?”
谢云卿本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时我在山脚下的亭子里休息……”
话才说到这里。
那段难堪的记忆顿时再次涌了上来。
他面颊又一热,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哦!那还真是碰巧!”谢云卿虽答得不完全,但裴宣却像是已经了然,“去惊雪那里确实要经过那个亭子。”
说完,裴宣又自顾自打了个哈欠:“好了,我们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围猎呢!”
“这两日你就和我们住一个帐篷,明日不想围猎也不要紧,留在大营看看书也可以。”崔稷走到谢云卿身前,又叮嘱,“只是皇室与其他世家的人都来了,切记不要再随意四处走动了,若是遇到了什么难缠的情况,便教人来寻我和裴宣,我们会尽快赶回来的。”
谢云卿点点头。
第二日一早,围猎仪式过后,裴宣和崔稷便往山中打猎去了。
大营中没几个人。
谢云卿却还是躲在了角落里,准备整理昨日画下的山水地形图。
但在摊开图纸的一瞬间,谢云卿突然愣住了,想起昨日撞见阮辞与庾琛的情景。
围猎仪式的时候,谢云卿倒有留意阮辞和庾琛的身影,却没有看到;仪式之后,也曾在人群中搜寻他们二人的踪迹,也是一无所获。
便实在弄不清。
他们二人昨日怎么会出现在山林中,又怎么在……
而阮辞又究竟是不是自愿的。
。。。。。。
他想得太过投入。
以至于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在向他这里走过来。
“你。。。。。。便是谢云卿吗?”
一道有些稚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谢云卿一怔,抬头。
看见一个身穿墨绿锦衣、大约十二三岁的小郎君。
谢云卿本能地站了起来。
那小郎君的视线追随着谢云卿的脸慢慢往上。
最后仰起脖子,对着谢云卿眨了眨眼,像是在表达友好:“你就是谢云卿对不对。”
谢云卿不清楚眼前小郎君的身份,不知该不该行礼,却也不敢开口问,犹豫片刻,只点了点头:“是,我是谢云卿。”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了!”那小郎君笑了笑,扯住了谢云卿的衣袖,自报家门,“我是裴丞相的……外甥。”
谢云卿还没反应过来小郎君的身份。
就又听到那小郎君说:“你可以……带我去见我舅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