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娘未必全然不知,大约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安城白先生为讨她欢心,赠了一栋小巧的西洋楼。
一直空置着,直至近日才遣人按着王曌的喜好精心布置了一番,颇费了些周章。
王婉坐在床沿,凝视着王曌并不安稳的睡颜。
汤药的效力尚未过去,她已这般静坐了数个时辰,目光却舍不得移开半分。
她的母亲,不止智计超群,连容貌亦是无人能及。
沉睡时,眉眼间的凌厉敛去大半,化作一幅静美的画。
唇瓣微微翕张,难得流露出几分属于女子的柔弱情态。
望着这张卸去所有伪饰与凌厉的脸,混合痛楚、恨意与近乎扭曲的满足感在她心中弥漫。
如今,母亲的一切——呼吸、体温、存亡,都系于她一念之间。
这种绝对的掌控,让她感到病态的安宁。
王婉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两片干燥的唇。
这么多年来,即便在最情动之时,母亲也从不允她碰触此处,似厌弃她的低微卑贱。
思及此,王婉眸色便沉了沉,指下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
许是这动作惊扰了浅眠的人,王曌眼睫微颤,缓缓睁开眼,见是她,眉心略微牵动。
“母亲,”王婉收回手,俯身凑近,“您睡得可还安稳?”
“连王妈也被你收买了?”王曌只片刻便明了自身处境,眉眼间的凌厉瞬间张满。
明明是十分柔软的女人,怎么偏偏生出十二分的冷硬。
“呵,”王婉轻嗤,“王妈前些日子抱了孙子,您可知晓?”
她没头没尾地抛出这句,引得王曌眉心锁得更紧。
“看来您不知,”王婉唇边掠过一丝冷意,“也是,您何曾关心过您身边人的冷暖死活。我们,不过是您的奴仆罢了。”
“母亲,我说过的,我是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不敢做。”
王曌眉心舒展,明白了她话中深意,重新阖上眼。
“药力还有多久散尽?”王曌再度睁眼,目光清明地看着她。
“母亲身上还使不上力么?”王婉指尖流连于对方脸颊,胸腔里一颗心悄然鼓噪。
王曌未答。
她便放肆地吻上那双唇。
她能清晰感受到母亲的抗拒与厌弃,这反而激起了她更深的悖逆之心。
“女儿是第一个,亲近此处的人么?”她离开微凉的唇瓣,用指尖将沾染的些微湿意涂抹抹匀,使之看来润泽了些。
“想打我?”王婉察觉那蜷动的手指,牵起母亲的手,贴在自己颊边,在那细腻掌心蹭了蹭,“这才只是开始呢,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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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汤药效力大约是过去了。
因着王曌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王婉心头火起,扬手欲还击。
最终,却还是没能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