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干娘深更半夜潜入她的房中同她欢好。
原本冷寂的冬夜,被两个女人低抑的喘息与肢体纠缠的细微声响,搅得燥热难安。
彼时,一位不速之客的影子掠过窗外,月光暗了一瞬。
身上的女人便恶作剧般加重了亵玩的力道,逼得她逸出难以自控的呻吟。
她立时明了对方的用意,配合着演出一场放浪形骸。
如今,门外客成了枕边人,门内人却已不在身旁。
“阿姐,”王婉突兀出声,打破沉寂,“我予你的那些东西?”
“放心,”陈韫的唇几乎贴上她后颈,声音含混,“王家气数已尽,此番,她再难翻身。”
王婉闭上眼,听着身后呼吸渐趋平稳悠长。
旧岁,悄然翻过。
第三十幕·锣鼓紧催
那股本已止息的风,不知怎的又卷土重来,势头比先前更猛、更急,不容人喘息。
此番,宁城这些惊魂未定之人,无一幸免。
自尽的、吃了枪子儿的、疯癫的、锒铛入狱的,比比皆是。
不知谁将风声递到了景城,言辞凿凿,说怎的些个豺狼披上人皮,上头就瞧不见了呢?
怕是上面的眼睛,也有些昏聩了。
此事非同小可,景城震怒,决议彻查宁城一切积弊。
尤重结党营私、官官相护之流,特地从上面遣了专员下来。
一时间,任你何等根基深厚、枝繁叶茂,也都被连根掘起,曝于烈日之下
王先生昔日贪墨舞弊的种种终于浮出水面,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连带周先生亦被牵连落马,官途尽毁,他想不开,便仰药自尽了。
多年苦心经营,最终为他人作了嫁衣——林先生显了神通,竟坐上了廉政局局长的位置。
周太太这些年来,借着娘家势力,替王太太行了诸多不便之事,如今在彻查的风头下,周家亦被一并清算。
丈夫身故,家族倾颓,周太太的天塌了,山也倒了,倚仗全无。
自身亦难逃罪责,等着她的是镣铐与铁窗。
官差破门而入时,她正对镜梳妆,预备着一场牌局。
手中那柄惯用的、柄上嵌了珍珠的玉梳,“啪”的一声,青砖地上摔得粉碎。
眼看半生荣华、煊赫权势,转眼成空,残生竟要在牢狱中煎熬度日。
几番刺激之下,她竟是疯了。
李先生、李太太夫妇,亦因贿赂罪名入狱,家产悉数抄没充公。
宁城其余人家,但凡素日与王家往来密切些的,受牵连者不计其数,能自我周全者,寥寥无几。
王太太竟得以全身而退。
虽则王先生背后实是她操纵,所得贿银亦多用于打点她那两位兄长的关节,以保其官运亨通,再反哺自家。
然则徇私舞弊诸事,皆经王先生之手,他亦借此稳坐高堂,此事无论如何是洗不干净的。
王太太心思缜密如同不透风的罗网,将旁人皆网罗其中,自身反倒淤泥不染,不沾半分因果。
况她身上那些事,多由她那长兄一力承担,旁人自然也拿她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