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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婉思绪飘回从前。
那时,太太们在厅内打麻将,她与这位干姐坐在后花园的秋千上消磨时光。
她只当陈韫是位脾性相投的女伴,直到对方一次状似无意地倾身,用指尖拂去她唇边的糕饼屑。
那动作过于亲昵,目光也过于专注,让她骤然窥见了平静表象下的暗流。
她洞悉陈韫的接近别有目的,却也辨得出其中掺杂的真心。
这认知让她感到一种黏稠的厌烦。
连这点温情,都逃不开她干娘漫不经心的拨弄与安排。
更厌恶干娘将她推向别的女人,恼意牵连陈韫。
世上的人,左右来回,图的不过是她这副皮囊。
对此,她早已谙熟,甚至麻木。
对方无论脑满肠肥,还是衣冠楚楚,在她看来并无分别,需要她拿出十二分的演技去曲意逢迎。
不过把自己当作木雕泥塑,去承受男子们过分的热情罢了。
真正的欢愉,她只有在那位亲手将她塑造成如此模样的“母亲”身上,真切体会过。
陈韫若图她这副身体,给她便是,她又不是什么贞洁烈女。
拜干娘所赐,她在这方面经验颇丰。
她是山里出来的,骨子里刻着女人终须配男人的朴拙道理,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雌伏于另一个女子身下。
起初每一次触碰都伴随着屈辱与惊惧,让她自觉肮脏悖逆。
可那只手,既有拨弄风云的力道,也有研磨心性的耐性。
由高超技巧与绝对掌控共同酿造、混合痛楚与屈辱的极致感受,让她的身体记住了欲望的滋味。
干娘养尊处优的躯体,随年纪增长,不再是完美的造物,却有着令人沉溺的温暖与柔软,是世间唯一能让她这倦鸟暂歇的巢穴。
不知从何时起,抗拒变成了耽溺。
她的身体,先于她的意志,彻底认了主,在她既恨且惧的掌控中,品尝到了堕落的安宁。
陈韫跟她有过一次欢爱,在床笫间比她干娘多了柔情似水,也是让她舒服的。
之后,陈韫却没再向她索取过。
难道,她这干姐要的竟是她的真心?
可她这颗心,早已被权势与浮名浸透,冷硬非常。
宁城那些男人,在她看来皆如草芥,不过是她向上攀爬时,可供垫脚的物件,连一丝真情都吝于给予。
她又要如何回应陈韫?
她这名义上的干姐,像一座只为她抖落冰雪的山。
后来老王家倾覆,陈家自身难保之际,陈韫还惦记着带她离开那是非之地。
她从狱中假死脱身后,不便露面,所有衣物皆是陈韫亲手置办。
那些款式新潮、做工精致的衣衫,尺寸与她竟分毫不差。
只是陈韫为她挑选的衣饰风格,与她干娘精心塑造的大相径庭,更为爽利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