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母瞥见室内情形,眼皮反射性一跳,惊叫已冲到喉头,又被她生生咽回。
王父推开门刹那,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在门上,发出轰然巨响。
“孽障!我王家究竟造了什么孽,养出你这等东西!”
房内,那跋扈的三小姐安然坐在阴影里。
见父母进来,她不慌不忙地起身,走至窗边,扯过一幅深蓝窗帘,轻轻覆在绑于柱上、身无寸缕的沈小姐身上。
昏暝的天色,慢悠悠地漫进房间里。
王父王母这才看清沈小姐裸露的肌肤上,遍布青紫痕迹。
鞭痕肿起,如被一道狂放的硃砂笔狠狠勾勒,在雪白细腻的肌肤上凄艳而刺目。
尚有凝固的红色蜡油,黏在她脆嫩藕节似的臂膀与颈项间。
最可怖的却不在此。
窗帘已覆上,日光也漫进来。
那沈小姐却毫无声息,没半点反应。
是了,死人怎会有反应?
王母望着沈小姐颈间一圈沾着血渍的青紫指痕,无声叹息。
这可怜的沈小姐,竟是被活活掐死的。
看她身上这些痕迹,不知死前还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谁掐死了沈小姐?
这疯癫的女儿?
还是……
王母目光锐利地扫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杨公子。
杨公子并非无动于衷,只是变故来得太快,他尚在震骇中,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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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春倒是平静,望着气急败坏的父母,从容挽住杨公子的臂弯。
她含笑看向素来疼爱她的双亲:“他。我要嫁给他。”
王家父母此刻哪还有心思听这些疯话,眼前这烂摊子尚不知如何收拾。
王母深看她一眼,拉着丈夫转身离去。
他们需请族中长辈共议,此事该如何了结。
这三女儿无法无天,这样荒唐地闹出人命,对方又是沈家,他们夫妇又如何护得住?
王父用血红的双目狠狠剜了女儿一眼,目光如刀又刮过呆立一旁的杨公子,满是鄙夷。
这还不算完。
更荒唐的是,待族中长辈议定如何处置王贵春,王家父母回头料理沈小姐尸身时,却听闻三小姐已强令人用白布一裹,将尸首送还沈家了。
“冤孽!真是冤孽!”王父捶胸顿足,将房中古董珍玩砸得粉碎。
待王母入内,只见满地狼藉,与仿佛骤然老了十岁的丈夫。
可想而知,当那具只覆着白布、遍体鳞伤的尸身被送至沈家时,会是怎样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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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沉得似又将落雨,大团的乌云如浸透的旧絮,沉沉压在鳞次栉比的飞檐上,将天地间的最后一丝光也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