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不喜强求,更愿攻心。
自此,她面上待王婉便淡了,转而将青睐赏赐慷慨予了其他女仆,对刘婶等人因她的冷落而生、明里暗里的欺侮,只作未见。
刘婶那些伎俩,在她眼中如同儿戏。
然而,她非但不制止,反在众人面前对王婉显出格外回护,言语间皆是抬举。
行动上却无半点照拂。
她要的,是试出这姑娘骨子里的耐性。
她看着王婉默默忍受一切,依旧对主家恭顺有加,眉眼间不见半分怨怼。
没想到竟亲自动手血刃仇人。
难得地,让她心里生出一丝赞许。
这姑娘能忍,亦能狠,平日不露爪牙,逼至绝境却会暴起伤人。
自此,她对王婉便存了三分忌惮,从不将她逼至墙角。
“能忍到那时,必是存了必杀之心。”王太太笃定。
“既存此心,又岂会让她痛快赴死?”
她的声音轻柔了下来:“她掐你耳朵,你便割了她双耳;她搬弄是非,你便拔了她舌头;她伤你眼睛,你便剜了她双目……说得可对?”
“我挖出刘婶时就在想,你这丫头下手倒是心狠手辣。”
王婉猛地向后一仰,撞在椅背上发出闷响,瞳孔放大,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勒紧了喉咙。
王太太依旧眯着眼笑得优雅,那精心描画的人皮下,却仿佛透出了青面獠牙的本相。
王婉忍不住惊叫出声。
狱警闻声冲进来将她按在椅子上。
王婉眼前一片汪洋,用尽力气挣扎,回应她的却只有肢体的绵软与沉重。
她在一点点下沉窒息。
·
王婉开始追溯那个杀机的源头。
初入王府时,念在同乡情分,刘婶待她尚有几分温情。
可王婉伶俐劲儿太像王太太,又生得标致,渐渐得了王太太青眼,连王先生也对她另眼相看。
刘婶心里便存了芥蒂。
同样是山里出来的,凭什么这丫头就能攀上高枝?
初来乍到,便已踩在了她头顶。
她亲眼见过王太太拈了雪花膏,指尖在王婉脸上细细抹开。
做奴才的端坐妆台前,当主子的反立在身后伺候——这景象扎得刘婶心口发疼。
待王婉失了宠,刘婶便开始变着法子磋磨她。
人前仍是慈祥长辈模样,背过身便将她锁进偏房。
那些做惯粗活的手自有巧劲,专挑不见光的地方下手。
指甲掐着耳垂拧转,鞋尖踹向腿根,骂声裹着唾沫星子砸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