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王太太的隐患,知晓太多秘密的李太太的忧患,便成了他们必须共同清除的目标。
否则,那条疯狗一旦反口,撕咬的将会是所有人。
迫于这份利害,她方才陪着演完了那出“妒妇驱妾”的全本。
周太太暗自忖度,若当初她与周先生真将这女人逼至绝境,如今自家门前,怕是早已祸患临门,焉有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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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连日光都带着几分惫懒。
王婉的判决书下来了,十年刑期。
于杀人重罪而言,这已是兰先生辩护能争得的最好结果。
她展开那张盖着朱印的公文,目光停在墨字写就的刑期处,面上倒是没有太多表情。
判决书下来的同日,王太太最后一次来探监。
着一身鸦青色暗纹绸旗袍,鬓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唯有眼角细密的纹路,泄露了些许疲态。
隔着铁丝网,她第一句话便是:“那支素银簪子,在何处?”
那双隐着凌厉的深邃眼睛直直看着王婉。
像审问犯人的刑讯官。
王婉瞳孔骤然收缩,低笑出声:“原来如此母亲这般大动干戈,竟是为了那死人的旧物?”
她想起了陈韫曾说过的往事。
想起了王太太对着簪子出神的模样。
原来这根刺,一直扎在母亲心里,隐而不发,只为在今日给予她最彻底的清算。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人都化成灰了,您还守着这点念想?”
“母亲为她,真是费尽心思。”
王太太冷眼听着,未应声。
王婉身体前倾,几乎贴上那铁丝网:“一个死人,就这么值得你念念不忘?连她的一件旧物,都比我更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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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婉的思绪飘回偷走簪子的那天。
陈韫的话像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她想起数次撞见王太太对着一支素银簪出神,那眼神是她从未得到过的专注与复杂。
一种落寞与痴狂的撕扯。
像一片死寂的荒原上,骤然燎过一场失控的野火。
一次王太太察觉她的视线,当即沉了脸色将簪子收走,从此再未当着她的面取出。
那簪子样式寻常,与奢华珠翠格格不入,却被王太太珍藏于抽屉深处,从不佩戴。
理智告诉她,碰不得。
可嫉妒是噬心的毒火,烧得她日夜难安。
她无法容忍有任何事物,哪怕是死人的遗物,分走母亲本就稀薄的注意力。
她要毁掉它,连同它所代表的过去。
在王婉看来,母亲的视线与心神必须、也只能属于自己。
于是,她将它沉入了王府后院最偏僻的池塘底,池水幽深,绿苔遍布,足以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