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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律师出现时王婉已经从巨大的崩溃中稍微回过神来。
“王小姐,情况很不乐观。”兰律师开门见山,“故意杀人,手段……据称颇为残忍,检方求处极刑。”
王婉瞳孔骤缩,浑身僵硬。
“不过么,也并非全无转圜余地。”兰律师话锋一转,“若能将罪名从‘故意杀人’辩为‘激情杀人’,刑期便可大幅缩减。”
“或许……十年之内,便有重见天日之时。”
王婉茫然地看着他。
激情杀人?
刘婶那件事……
兰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照片,放在王婉眼前。
那是刘婶被从土中起出后的惨状。
王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别开脸去。
“我知道,王小姐当时定是受了莫大的刺激,一时激愤,失手所为。”兰律师压低声音,“只要你我在法庭上配合默契,咬定这一点,我有七成把握。”
她看着兰先生,这个王太太请来的律师……
目前,她没有更好的选择,无论真相如何,局面都已对她不利。
“我……该怎么做?”她嘶哑地问。
兰先生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很简单。在法庭上,尽量少说话。所有问题,由我来应对。”
“你只需记住一点——当时,是刘婶百般欺辱于你,你忍无可忍,一时冲动。明白吗?”
王婉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看似能给她生路的男人,又想起王太太那莫测的目光和那句“刘婶是你杀的”。
她明白了,从她按下那个指印开始,她已别无选择。
这条看似唯一的生路,可能也只是另一张早已织就的网。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二十四幕·血衣栽赃
天色阴沉,铅灰云层低垂,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法庭台阶奔流而下,在青石板上溅起冰冷水花。
王婉被两名法警架着,一步步迈上湿滑的台阶。
她穿着囚服,布料粗糙,被雨水打湿后紧贴肌肤,透出寒意。
旁听席上坐满了宁城的显贵,目光如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
有人交头接耳,绢扇半掩着唇。
“瞧,就是那个小贱人。”
“林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
“狗咬狗罢了,有什么好看。”
议论声不高,间杂尖细的低笑,清晰钻进她耳中。
她垂下头,盯着自己沾了泥水的布鞋鞋尖。
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事情的发展,似乎偏离了预想的轨道。
林太太?
为何庭审会牵扯到林太太?
一个冰冷的念头骤然浮起。
她不愿深想,指尖却已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