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方面,她与王太太终究还有些交情。
另一方面,周先生今非昔比,风头正劲,她再不能如往日般随意拿捏。
权衡利弊之下,周太太只能将满腔妒火死死按捺,万万不敢在此刻显露善妒的真容,为自己惹祸上身。
看着王婉那张清艳标致的脸,看她偶尔与周先生说话时,周先生眼中不加掩饰黏着的贪婪。
周太太就想起多年前那些被自己悄悄处理掉的女人。
她绝不容许任何人动摇她的地位,哪怕这个人是王太太送来的人。
只是,眼下还不是动她的时机。
男人都是一副德行,周济民如今对王婉正在兴头上,处处维护,宠爱倍加。
思及此处,周太太更是恨得牙痒痒。
不知道王婉给周济民都灌了些什么迷魂汤,将他迷得晕头转向,近乎百依百顺。
其实,周济民对王婉,起初是十足的戒备与迁怒。
但王婉实在驯顺得让人挑不出错处。
她安静得像一抹影子,只在需要时出现。
兼之识文断字,偶尔在他翻阅旧卷时,能于一旁轻声解说一二,见解独到,总能搔到痒处。
渐渐地,他紧绷的心弦略松些,想着这或许真是王家送来示好的“质子”,意在换取喘息之机。
他允许她出入书房的时间多了些,有时甚至会让她帮忙找些不甚紧要的旧文书。
王婉要的正是这份松懈。
她利用整理书架的机会,指尖悄然探过那些积尘的卷宗匣底。
终于,一个午后,破解机关,寻得关键。
她于一个标记“丙辰年往来函件”的旧木匣夹层里,摸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硬物。
里面是几封书信,纸张已然发黄。
落款是前朝那位已被查抄的某“大伞”,末尾盖着一枚阴刻的私印。
她不动声色将信文关键处与印文拓下,寻机送了出去。
·
当日,周太太便被“请”至王府。
茶室的窗户半开着,能看见庭院里日渐萧疏的景色。
“姐姐近日气色不大好。”王太太亲自斟茶,黛青色袖口如流水般滑过桌面。
周太太勉强笑了笑:“劳妹妹挂心。”
“是为着…婉儿那丫头烦心吧?”王太太言语体贴,“也难怪,年轻貌美的姑娘放在眼前,哪个太太能安心?”
“呵,当初还是姐姐的主意。”
那年,林太太的事让她与王先生之间彻底结了冰。
周太太适时献计,说不如在家中安置一个听话的。
不过两日,刘婶便来推荐自家侄女,她垂眸听着,指尖在檀木椅扶手上轻轻一点,此后便疏远了这耳报神。
后来,家中蓦然多了个鲜嫩如初蕊的姑娘,王先生心下明了,顺阶而下。
周太太脸色微变,强撑着道:“妹妹说笑了,我一向待婉儿如亲女。”
“是吗?”王太太语气转淡,切换话题,“若我将这东西递上去,周先生与前朝罪臣暗通款曲,不知姐姐还能不能安心做周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