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
供台。
她王婉,和陈御,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不过都是王太太一时兴起的玩物,摆上桌,看腻了,便撤下去,碾碎了,再换一批新的。
那她这些年的小心翼翼,这些年的曲意逢迎,这些年的……病态痴缠,算什么?
一想到她辛辛苦苦、几乎呕出灵魂才在王太太这里挣得的一点“特别”,竟被陈御那种货色如此轻易地玷污、拉低到同一水平,她就气得几乎要发疯。
心口像是遭了一场不见血的凌迟,紧接着,又受了一场不见痕的噬咬。
于是,她开始不着痕迹地冷落王太太。
在赌气,也在试探王太太的底线。
然而,王太太对此的反应,是没有任何反应。
她照旧接受侍奉,照旧发号施令,对王婉那点细微的别扭和冷淡,仿佛浑然未觉。
又或者,是根本不在乎。
心里的恨意更甚。
王婉就像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砸进了一团虚无的棉花。
对方毫发无伤,她自己却因用力过猛而心魂俱震。
或许是王太太在惩罚她的幼稚。
也可能是她做得还不够出格。
王婉这时终于想起了陈韫,想起了干娘那句“无论她对你做什么,顺着她”。
好啊。
王婉心底扭曲冷笑。
“母亲,您不是让我顺着她吗?”
“那我就彻彻底底地顺着她。”
她倒要瞧瞧,若她真的与别人亲密,她那永远作壁上观的“母亲”,是否还能如此平静。
·
王婉主动邀请陈韫来府上,说是想请她给自己画像。
她那干姐对她一呼百应,准时赴约。
陈韫展开画布,准备好笔墨。
内室暖炉烧得正旺,空气里飘浮着催情香,气味幽微缠腻。
“阿韫姐姐,”王婉站在房中央,声音柔媚,手指灵巧解开自己洋装的纽扣,“我听说国外很多画,画里的女人都是不穿衣服的。”
“我上次陪干娘去洋人教堂,看墙上的画就是这样。”
“你也给我画这样的画好不好?”
衣裙应声委顿于地。
陈韫呼吸一滞,下颌绷成一道分明的线,目光惶然落向别处。
王婉却不允,赤足走近,只牵起她的手腕,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按上自己微凉的皮肤。
皮肤的触感如实传来,截住所有退路,让迷乱的心音无处遁形。
“你为什么不看我?”王婉语气是刻意营造的失落,“难道我的身体……不好看吗?”
“阿姐,”她倾身,唇瓣几乎贴上陈韫耳廓,吐气如兰,“你看看我。”
陈韫长出了一口气,胸膛起伏,没有回答。
看她这副强自镇定的假正经模样,王婉不禁在心里冷笑。
她长期在欲海中浮沉,岂会看不清陈韫眼底那簇压抑的、蠢动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