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太?
李太太?
王先生?
还是她自己?
“我来送你最后一程,帮你早点解脱。”王婉再次攥紧铁锹的握把,木柄上半干涸的血迹黏腻地扒住她掌心。
王婉听见她自己的声音,平静、稳定,冷得让人胆寒。
连她自己都为之一凛。
就在铁锹将落未落之际,林太太的头颈一松,彻底没了声息。
王婉举着铁锹,僵在原地,半晌,才徒然地垂下手臂。
她按照王太太指示,给吴先生打了电话。
·
当天夜里,王太太好言宽慰,承诺会将一切处理干净,不会让人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床榻间,王婉仍在为自己白天偷窥的事心神不宁,绷紧神经,以为会受到王太太的诘问和惩罚。
可王太太闭口不提,神色如常。
她以为天大的事,竟如石沉大海,没激起半分涟漪。
不过,鲜血与杀戮似乎格外刺激了王太太的神经,她久违地激烈地将王婉折腾至大半夜。
过程中,收紧的手指长时间扼在王婉颈间,既似爱抚,又像丈量,精准地感受着皮下血管因恐惧而起的剧烈搏动。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王太太略显不稳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声音温柔似水,“你是个聪明孩子,知道什么能看,什么看了……也得立刻忘掉。”
翌日醒来,王婉浑身青紫,颈间指痕尤甚。
如一道无法示人的烙印,只得用高领衣物与丝巾紧紧遮掩。
在这个季节里,尤显诡异。
·
两日后,林先生登门,穿着一身看起来不合身的黑色西装,神情是精心调配过的沉重。
他摘下帽子,未语先叹:“小何昨天走了。出了点意外,医院没能抢救过来。”
王太太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与惋惜:“哎,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多好的孩子。”说着用绢帕掩住口鼻。
林先生摩挲着茶杯盖,眼皮抬起又垂下:“这也是她的命。倒是给您添麻烦了。”
他知道王太太上午才应付完警察的例行询问。
王太太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不再说话。
官方说法是,林太太在王宅后花园不慎跌倒,太阳穴不幸恰好撞在置于一旁的铁锹利刃上,创口深重,回天乏术。
林先生与林太太关系本就冰炭不洽,匆匆走个过场,隔着白布确认了身份,医院便草草开具死亡证明。
此事便算了结,接下来便是风风火火的葬礼。
林太太自退学跟随王先生后,便与家人断绝往来,林先生遂成她如今唯一的“亲属”,负责替她操持所有后事。
警察局来人简单问询后,便也默认了这场意外。
林先生此行,是来请王先生一家出席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