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先告辞了,”陈韫的目光从王婉脸上移开,“妹妹保重。”
说完,她大步走向旁边等候已久的司机。
车辆启动,陈韫最后朝大门口望了一眼。
王婉仍好端端立在那里目送她离开,脸上挂着亲切笑容。
李太太的形容很准确,她婉儿妹妹水仙花似的,亭亭玉立的清丽端庄。
无需依托浑浊土壤生存,清水白石即可生根,绝尘脱俗。
不过在法国学画时,陈韫曾听人提起过,水仙花似乎是有毒的,香气能致人眩晕。
陈韫接近王婉当然有自己的目的。
她曾听母亲提起过自己这位三姨青葱岁月的光辉往事,也看出来自己这位干妹妹和她干娘之间。
关系并不清白。
第五幕·烛影摇红
暮色四合,王府灯火通明。
琉璃盏映着晃动的烛影,西洋吊灯洒下金粉似的光晕,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宁城的太太们,茶足饭饱就容易无聊,喜欢搞些什么高级宴会,凑在一起说说闲话,于暗潮涌动之中互相交流信息,打探些秘密,扒高踩低,趁机摸一摸各自的底儿。
这才是宴会的精髓所在。
王仙儿的生日宴,终究成了宁城名利场的又一处戏台。
王先生切蛋糕时心不在焉。
银刀划过奶油,三两下分好蛋糕。
他嘴角噙着礼节性的笑,眼底却空茫茫的,未等蜡烛燃尽便寻了个借口离场。
王家这三口人,王先生、王太太,还有这位王小姐,像戏台上三尊描金绘彩的木偶。
各演各的戏码。
王仙儿今日穿了身樱粉洋装,站在一群珠光宝气的小姐中间,不算顶漂亮,却也绝不难看。
富贵人家的小姐,美丽原是用绫罗绸缎、珍珠玛瑙堆出来的,若真养出个丑女儿,倒要叫人疑心这家人的财力了。
她生得白净,个头适中,身段匀称,钢琴舞蹈绘画都学过些皮毛,样样通,样样松。
人生一路顺风顺水,不好不坏,像温吞水煮着,掀不起波澜。
唯一算得上“坏”的,是她那蜜罐中被腌入骨的脾气。
是王太太宠出来的骄纵、王先生懒得管的任性。
王婉原来曾听王家的老仆人,那位说起来算是她远房亲戚的刘婶提过。
说不知多少次撞见王小姐在房里撕扯衣料、摔砸物件的疯模样。
谁不知道王先生脾气好?
又有谁见过他发脾气?
但偏偏被他这个女儿气得砸过一套名贵的青花茶具。
多不省心的女儿。
王婉在这个家里,明面上是干女,暗地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