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沉吟后,云澈终于将纷乱的思绪一点点压下,他抬起眼眸,看向身前的织画与恋雪。
“咳咳。”
两声轻咳。
恋雪顿时警觉地看了过来。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云澈此刻的神情……不像是在酝酿什么好事。
果然,下一刻,云澈便试探着问道:
“荼芯圣祖先前的命令,是让你们无条件听命于我……果真如此?”
“离开圣域除外。”织画回答得平静而干脆。
她的声音始终很淡,像一泓不起波澜的静水。哪怕说的是这样足以决定自身行动乃至自由的话,她的脸上也依旧看不到太明显的情绪变化。
恋雪眨了眨眼,想了一会儿,也慢吞吞地补充道:“圣祖大人既然没有交代其他限制,那……应该就是如此吧。”
“哦——”云澈拖长了声音。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
恋雪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你想干嘛?”
“没什么。”
云澈唇角微微勾起:“只是忽然想确认一下,这个所谓的‘无条件听命’,究竟能到什么程度。”
恋雪:“……”
她心中的不祥预感更强烈了。
云澈随口下了一道明显带着捉弄意味的命令:“把衣服脱了。”
下一瞬,恋雪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云澈一般,连退两步,脸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你这人怎么这样!要试探我们是不是听命于你,有的是别的方法,为什么非要挑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云澈眉梢一扬。
“这点小事都推三阻四,我很难不怀疑,荼芯圣祖的话在你们心里是不是也没有那么管用。”
“谁、谁说的!”
恋雪顿时像被踩到了尾巴。
但还不等她继续争辩,旁边的织画已经毫不迟疑地照做。
动作干脆。
没有羞恼,没有迟疑,甚至没有询问原因。
仿佛只要那是“命令”,她便根本不会思考是否应该拒绝。
云澈本来还带着几分玩笑意味的目光,在下一刻忽然凝住。
因为他看到了织画身上的伤。
一道。
十道。
百道……
新旧交错,纵横遍布。
有些早已淡去,只留下浅浅痕迹;有些却依旧狰狞得刺目,仿佛无论经历多少岁月,都无法被时光真正抹平。
以织画三转祖境的修为,肉身早已远远超脱凡俗生命的范畴。
寻常创伤,莫说留下疤痕,甚至连真正伤及她的资格都没有。
可眼前这些痕迹……
竟全部留存至今。
云澈眼中的戏谑悄然散去。
“这些伤……”
他的声音也随之沉了几分:“怎么回事?”
织画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反应却比云澈想象中平静得多。
“伤?”
仿佛直到云澈提醒,她才重新注意到那些早已伴随自己无数岁月的痕迹。
“这不是很正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