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阳眼神微动,张国强那天傍晚确实是来过长河生产队,甚至到了顾大河家停留,只是没多久就离开,知道的人不多。
夏文斌要是把人都见过来问,也许能问出蛛丝马迹,但显然他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今天就来问这些,还是那句话,要是生产队有生面孔,一定要及时汇报,不能给坏分子破坏集体团结的机会。”
顾建国连忙点头。
送走两个公安,顾建国直叹气:“这叫啥事儿啊,幸好跟我们大队没啥关系。”
“这两年真是多事之秋,地里头收成不好,乱七八糟的啥事儿都有。”
顾建国摇了摇头,拉着顾向阳回到荷塘一看,荷塘都已经清理的干干净净,就等着晒几天就可以再往里头灌水了。
“大队长,那两个公安来有啥事儿啊?”有人问道。
顾建国也没瞒着,将事情说了一遍,还说:“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咱别掺和。”
他没看到人群中,王金桂皱了眉头。
“晓春,你带着妹妹搬回去,我去找你爸。”
王金桂丢下东西匆匆忙忙就走,弄得三个女儿都奇怪。
好不容易找到在河边冲洗的男人,王金桂压着声音把事情说了一遍。
“张国强,那不就是上次去老三家做客的那个吗,这事儿咱要不要告诉大队长?”
顾大山连忙摇头:“这都过去多久了,他活生生的走,死活跟老三肯定没关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惹麻烦了。”王金桂也赞同。
虽然关系不好,可毕竟是亲兄弟,她也怕隔壁惹麻烦后自家跟着遭殃。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默认将此事瞒下来,想着回家还得告诉三个女儿。
顾大山王金桂不敢掺和,刘淑芬就更加不敢。
她拉着女儿回家关上门:“咋好好的人忽然没了,还惊动了公安,八成没啥好事儿。”
“爱国,卫华,珍珍,他来过咱家的事情烂在肚子里,不许告诉任何人,记住了吗?”
三孩子连连点头。
刘淑芬总觉得心慌意乱,又想到今儿个一大清早,顾大河就带着马秀莲出门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我嫁过来这么多年,为老顾家生儿育女,偏偏啥事儿都瞒着我。”
刘淑芬有些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她忍不住想,早知道分家后日子这么难,她当初就不该答应,至少没分家,家里重活累活还轮不到她来干。
夏文斌带着李敢走访生产队,偶尔也会得到张国强的消息。
“这家伙咋想的,他是市运输队的正式工,每个月的钱粮肯定够吃了,怎么还满天下捣鼓粮食。”李敢纳闷。
夏文斌低声道:“这个张国强喜欢乱搞男女关系,外头好几个情人,八成是一个人养几家人。”
李敢听了都咂舌。
“不过咱们都走遍了,张国强来是来过,都只是想买粮食,没别的不对劲。”
夏文斌叹气:“他死的太古怪了,小李,你还记得春天那时候咱镇上接待所那具尸体不?”
“师傅,你是说那具干尸?后来不说是盗墓贼干的吗?”
“信他们个鬼,咱这边哪儿来的古墓,再说那干尸穿着啥衣服,怎么可能是古尸。这次又出了张国强那事儿,他可是活生生的人。”
李敢被吓得打哆嗦:“师傅,你别吓我,我胆儿小不惊吓。”
“别怕,社会主义的太阳下没有魑魅魍魉,咱们一身正气不怕这些。”
李敢更害怕了:“您不说还好,一说我更害怕了。”
夏文斌拍了拍徒弟肩膀:“反正该查都查了,咱一五一十的汇报上去就好,别的不要多嘴,也不要多管,这就不是咱们能管的事儿。”
师徒两个肩并肩往镇上走,半道上看到隔壁一对母子正往回走。
夏文斌抬头扫了眼没在意。
顾大河却有些紧张,低下头闷声赶路。
双方拉开距离后,马秀莲才吐出一口气:“吓死老娘了,真晦气,半道上咋就遇上公安了,他们来做什么?”
顾大河不耐烦道:“管他们做什么,妈,咱赶紧回家吧。”
马秀莲欲言又止,看向儿子:“大河,你真的要那么干?”
“妈,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这是咱家唯一的机会,你还想不想让我当工人?”
顾大河盯着老娘,一叠串的问:“你老说疼我,一心一意为我打算,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反倒是不顶用了?”
“可,可大山毕竟是你亲哥哥。”马秀莲讷讷道。
顾大河冷声道:“他要是真把自己当亲哥哥,就不会对我们不闻不问,妈,你还没看清吗,顾大山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现在心里头只有王金桂和他那三个赔钱货女儿。”
“大仙都说了,咱们家的传家宝得用命来催运,用大哥一条命换咱们顺堂一辈子,这买卖划算。”
马秀莲被儿子声音中的阴冷吓到,哆嗦着嘴唇说:“可,可不一定要用你大哥啊,要不换成晓春三姐妹,她们本来就是赔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