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出于一位导演天生的警觉,图南对剪辑的态度很谨慎,不但会审看赫里斯的精剪镜头,还会每隔几天时间,就要和剪辑师重新确认,“我们再继续谈一谈接下来的剪辑思路。”
事实上,剪辑师赫里斯也对能和图南这样的导演合作感到很高兴,因为如果某一个片段,不能感到满意,一般的导演可能会说,“这个场景需要增加一些刺激感”。
这种模糊的反馈,是最让剪辑师崩溃的。
但是图南给出的反馈就非常的精确,精确到能说出“把这一段剪下来十帧,转移到xx点”这种话,看起来比剪辑师还要专业。
最重要的是,在真的采纳了导演的建议之后,画面的质感挠得一下就上来了,如果再深入询问,导演也不吝啬分享,给剪辑师提供了另外一种全新的理念。
这也让赫里斯非常愿意和导演主动积极的交流,导演如果愿意和剪辑师多分享电影拍摄、叙事和结构上的创造,也会给他自身技术的打磨提供很大的帮助。
至于图南为什么会懂这些。
因为在拍摄前几部电影的时候,她就感知到,一个导演能够把终剪权握在手中是很有必要的,不然电影上映叙事被剪得乱七八糟,最后背锅的还得是导演,所以在闲暇的时间,特意去系统性地学习了一些剪辑的技巧。
相比于之前几部电影,这部《保镖》的后期剪辑速度不仅没有变快,反而变成了龟速。
剪辑对一部电影有多重要不用再赘述,总之,这部电影对图南自己来说,也很重要,再加上这个赛季还没有结束,新赛季还要好几个月才开始,她并不想赶工。
所以从二月份一直剪到四月底,才渐渐落入尾声,之所以是四月不是五月,纯粹是因为,五月份后赛季即将落幕,有人就会有大把的时间来德国监督她的电影工作。
第90章
阿尔卑斯山脉。
白雪皑皑,霞光万丈。
“今天的朝霞很美。”图南说,“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作为离别礼物。”
她没有告诉比埃尔霍夫自己要离开的事,但是电影已经制作到后期,她会离开,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比埃尔霍夫定定地看着女孩,最后把视线转向山边的朝霞,“你知道吗?在遇到你的时候——那是我最低谷的一个时期,我考虑着足球对我的意义。
把球踢好,我不断地对自己说,我应该完全投入到比赛中去,而这并不容易,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我只能等待,只能想象,命运给予的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图南问。
“一个能让我放弃理智的人或者事物,即使这听上去像是在耍赖。”比埃尔霍夫低不可闻地笑了,“但我终于相信,既然命运选择给予我们馈赠——那么一定是自有道理。”
“有一个姑娘,她就像是我幼年时对足球最开始的想象,就突然之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渴望,在心底开始扎根生长,她的眉眼被我反复地描摹。
我期待能拥着她,一起看朝霞,就像是现在这样,你在我身边,我最大的渴望就是能够……永远的和你一起看朝霞。
真希望今天的太阳会永远停在这不动,这样,我就能拥有永恒的时间,但我知道时间不等人。”
“但是太阳会落山的。”
“是的,它会,但是,它也会重新升起。”
“升起的时间可能很不对。”
“只要满足了条件,就没什么不对。”
“条件很难满足。”
“可以自己创造。”
图南慢慢垂下视线,“那么,我想你现在一定找到了自己对足球最初的渴望。”
“没错,那曾经是我一生中最美的想象。”比埃尔霍夫说着,他轻轻用力将图南揽入怀中,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和你的相遇也是。”他声音低沉。
山风吹过,远处的山鸟在振翅高飞,鸟鸣声清脆悦耳,图南闭上了眼眸,比埃尔霍夫大手插进乌发扣住后脑勺,辗转加深了这个吻。
**
和比埃尔霍夫约会完,吃了午饭,回到工作室,图南听到了咔嚓,咔嚓的声音,虽然很小,但很清楚。
“有人在偷拍。”
比埃尔霍夫立刻反应过来,虽然他根本不介意被拍到,甚至是乐意被拍到,但现在显然不是最好的时机。
秀恩爱和被偷拍本身是两种心理状态,前者是不顾别人死活,后者是别人不顾自己的死活,正在甜蜜蜜的时候被打扰,其实是非常扫兴的。
比埃尔霍夫眯着眼看向不远处,有个狗仔蹲在垃圾桶旁边,正在举着相机拍照,旁边还有个假装收垃圾的人在给他望风,看起来是被收买的清洁工人。
“他们拍到我们了,必须要把那些胶卷拿来。”图南说,她很冷静,在比埃尔霍夫身边她被传染了一种冷酷的冷静,“在德国,这是犯法的,对吗?我现在可算不上什么公众人物。”
“我猜他们应该是冲我来的。”比埃尔霍夫的脸色沉t了下来。
要知道,这里可算不上什么公众场合,是工作室,是私人空间。
以双方的距离,就算比埃尔霍夫是一位神锋,但到底不是那位内裤外穿的空中飞人,等到赶过去,狗仔早就跑了。
但这就算了吗?
“你先进去,亲爱的。”比埃尔霍夫将图南送进工作室,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德国人对于隐私的保护还是很看重的,德国媒体也少有报道球员不愿意向外透露的恋情,如此明目张胆地偷拍,显然是在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打完电话,不过几分钟,比埃尔霍夫就进门来,告诉图南,一切都解决了,那是两个意大利狗仔,他们在奥地利偷拍算是违法了,现在正在被安保团队请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