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白馆主瞳孔微缩,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没有,”荆梦安抚地轻拍他的手背,继续讲道:“我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坠落到半空竟然定住了,那时才意识到体内竟有一股力量,能任我驱使,像你们妖族的灵力一样,後来全靠这股力量,我才能在雪山里前行,不然的话,怕是冻都要冻死了。”
“力量?”金面之下,那双长眸中掠过一丝惊愕。
“嗯,能飞,能隐匿身形,我也搞不清楚怎麽就有了这股力量,或许只有摇光珠残留的灵力这一条解释了。”
她又讲述了如何与阿蜚在那山洞相遇,如何得到她的指引一路往北,如何发现镜池重遇小左,如何直奔都广去送那水精寒魄,但不知出于什麽心理,唯独隐瞒了营救竹幽之事。
她说得投入,没有注意到倾听之人眼底的几番波动。
待她说完,才发觉白馆主已坐到她身旁,正静静地注视她,目光沉静似水。
她尴尬地抿嘴笑了笑,双肩却忽然被拥住,白馆主欠着身子,轻轻地抱住了她,冰凉的白色长发轻柔地刮擦过她脸侧,清冷却掩不住情绪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对不起,弄丢了你,以後不会了。”
在她的眼中,白馆主永远是那麽清逸丶超然,即便待她温柔有礼,却总透着一丝疏离,除了那个桃花林的梦,她从未见过他展露激烈的情绪,仿佛万事万物都入不了他的心,而昨夜以及此刻,他两次拥抱了她,像抱住了什麽难得的珍宝。
荆梦脸颊瞬间滚烫,心脏嘭嘭乱跳,恍惚中连白馆主接下来说了些什麽都没听清楚,直到屋门洞开又阖上,趁机钻进来的一缕冷风吹到脸上,才猛然回神。
白馆主离开後,她走到床边,紧紧地抿着唇,神色有些古怪。忽然,她猛地瘫倒在床上,扯过柔软的丝被,一把罩住了脑袋,试图藏住嘴角控制不住的弧度。
“你觉得白馆主喜欢你?”一个带着嘲讽的冰冷声音蓦地在脑海中响起。
雀跃的心脏猛地下坠,丝被下的笑容僵在脸上,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好一会儿,才一把扯开脑袋上的被子,擡手遮住了眼睛,深深地呼了口气。
黄昏时分,房门被敲响,白馆主是来与她道别的。
“两日後,我就回,你在家照顾好自己。”
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荆梦立刻清醒了,担心道:“这麽着急现在就走,不会有危险吧?”
“在你心中我这麽不堪一击?”
“不是这个意思……”
荆梦有些着急,正欲辩解时,却被一声轻笑打断。她擡头望去,见对方嘴角弯起,金面後的一双长眸泛起清润笑意。
“我知你担心我,但我不会有危险的,倒是你,若有什麽事,摩挲此物两下,便可联系我。”
他伸出食指在她发边轻点了一下,而後退开了一步。
荆梦愣愣地擡手,在头上束起的发髻旁,摸到了一颗柔软的绒球,那是上次为她绾发时,白馆主绑到她发间的,是一条点缀了雪白毛球的雪青色发带。那之後,她虽没学会那样灵巧的手艺,绾不出那样古典飘逸的发式,每日只简单地束个发,但那发带用起来十分趁手,便一直戴着了。
她半信半疑地拢起三指搓了搓那小绒球,便见白馆主左耳畔的一束白发微微亮起莹光。
“白馆主……”
她试探地唤了一声,已退到五步之外的白馆主薄唇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
“我在。”
但那回应却是在她耳边响起的,近得仿佛能感受到温热的吐息。
“说好了,唤我无伤……”清润而低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她肩膀一僵,努力忽略掉耳後那一片肌肤涌起的细密酥麻感,朝他笑了笑,“嗯,无伤。”
不知是否察觉到她的窘态,白馆主低笑一声,这次终于不是在耳边说话了。
“之前从未想过你同我分开的可能,所以才造成了上次的意外……我将这绒球改造了一下,方便你与我联络。”
“嗯,我等你回来。”
白馆主与她道完别,离开了屋子。关门转身的一霎,嘴角的笑意褪去,长睫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