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风卿宴投来的目光,荆梦莫名心虚,方才她仗着对方看不出她的真身装腔作势,可实则压根没有半点儿灵力,除非对方主动找她,否则这枚信物根本形同摆设。
她轻轻咳了一声,果断摘下戒指,递到他面前。
“你自己说吧,你们蛇族内部的事,我没兴趣掺和。”
风卿宴道了谢,接过那枚蛇戒。
戒指随着灵力的注入泛起莹莹白光,他就这麽站在客房外的走廊里,打算在大庭广衆下毫不避讳地与另一名逃亡者来一场密谈。
荆梦四下望了望,不禁对他有些无语,当初为难她时的机警锐利都去哪儿了?
“要不进来说?”
她把门拉开了些,侧身往斜後方让了让。
风卿宴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头一回在他脸上看到这种并未僞装的无害神情,荆梦暗自得意,一把将他拉进屋,阖上门。
她随意地在桌边坐下,倒了盏茶自顾自喝起来,打算旁听。谁知尴尬的是,那蛇戒的幽光明明灭灭了好一阵,对面也没有传来丁点儿声响。最後灵光熄灭,紧闭的房间内,两人一坐一站,寂静无言。
还是风卿宴先开口:“无论如何,今日谢过荆姑娘了,在下告辞。”
说着,他把蛇戒放到她手肘边的桌面上。
荆梦立刻放下茶盏,一把将戒指抓起,塞到他手中。
“我留着也没什麽用,你拿着吧,多试几次,希望你们早日团聚。”
她收回手,指间还留有对方肌肤的触感,滑滑的,冰凉的,教她头皮发麻。
谁知,那瘆人的触感还未完全消退,他的手又贴了上来。
荆梦一惊,回过神时,风卿宴竟将戒指又替她戴上了。
不,不对,那根本不是同一枚戒指!
这枚蛇戒比纤细的银蛇戒厚实许多,通体碧绿,表面浮雕出精细的蛇鳞,整体泛着油润的玉光,不同角度光泽变幻不一,好似正在游动的活蛇表面的鳞光。与银蛇戒锋利的三角蛇头不同,它的蛇头圆润许多,蛇眼由两粒金珠镶嵌而成,瞬间增添了威严庄重之气。
或许不该称之为蛇戒,而该叫蟒戒。
一瞬间,荆梦似乎猜到了什麽。她猛地擡头,正对上风卿宴那双金棕色的眼。
“追幻的戒指在下的确有用,但是我们灵蛇一族有仇必报,有恩也绝不忘。拿了她给你的信物,在下奉上一枚新的,还望前辈莫嫌弃。”
荆梦默然地点了点头,心情忽然有些沉重。风卿宴,似乎是真的变了,并非僞装……是什麽让那麽偏执的一个妖这麽短时间内改变了呢?仅仅是家族内乱吗?
她心中一跳,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荆梦姑娘,在下告辞,有缘再见。”
“等等———”
见他转头望来,荆梦扯出一个笑来,“你……和你的家人……都还好吧?”
风卿宴讶异地愣了愣,“荆姑娘认识我母亲?”
荆梦摇头,“只是略有耳闻,希望你们坚持住。”
“谢谢关心,我们会的,”风卿宴回以一个善意的笑,随即眉眼又压低,显得有些伤感,“只是眼下状况称不上好,母亲受了重伤,幼弟又下落不明……“
荆梦陡然一惊,竹幽下落不明,难道与她有关?她很想一问究竟,可风卿宴这副担忧的神情,她很难不怀疑是鳄鱼的眼泪。他曾经那麽憎恨竹幽,怎麽会短短数月就放下积怨,又兄友弟恭起来?
她压抑着几乎要翻涌而上的情绪,故作平淡地问道:“既然是兄弟,怎麽会联系不上呢?”
风卿宴无奈地笑了笑,“前辈有所不知,我们曾经闹得很僵,但三月前,族中遭逢剧变,其实我已然与他和解,却无论如何也联系不上了。”
“希望你们早日团聚。”
“谢谢,打扰了,荆姑娘。”
风卿宴离开後,荆梦仍在思索他的意图,难道他说的是真的,竹幽真的失踪了?可是他又为何对她这麽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说这麽多,莫不是在试探她?
脑子里乱糟糟的,荆梦在房内踱来踱去,左思右想,只感到深深的无力,即便风卿宴放下仇恨是真,竹幽失踪是真,她也无能为力,毕竟连同样失踪许久的小左她都得依靠凤凰一族帮忙寻找,可至今依旧渺无音讯。